兒鹹味,何小姐你洗的時候可莫要張口喝進了鹹水。莊子裏人手少,奴婢前院兒裏還沒理清楚,猜著你也是喜歡肅靜的一個人沐浴,奴婢就不鬧騰你了。”說完泠泠一笑,轉身就走開了。
何當歸獨自站在水汽氤氳的浴房門口,望著那帛兒離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了兩分好笑來。她的確比較喜歡一個人沐浴,可被服侍沐浴的“奴婢”提出來,還被對方就這樣丟下,她倒是頭一次經曆。
這個帛兒真有點兒意思。口中時時自稱奴婢,可口吻中卻十分自傲,儼然以此間主人自居。不知算不算自己小心眼兒了,總覺得她提起孟瑄來,還有點兒“我家那口子”的占有欲。她從熠彤手中接管自己,難道就為了引個路,說幾句不鹹不淡的風涼話?
這樣思度著,打算先去找套衣裙換過,再別處逛逛,可耳中突然捕捉到一個略帶點沙啞的女聲,可以辨別出其身份的一道聲線。是蕭素心。
“瑄的師父找我?”蕭素心語帶困惑,“我剛見到孟瑛,他可一點兒沒提及呀。熠迢,你怎麽看上去這麽緊張?你不會是騙我的吧?”這聲音是從過道斜對的一間房舍中傳出來的,隻聽那房舍中一刻沉默,蕭素心用肯定的語氣說,“果然是在騙我,你是想支開我。你為什麽要支開我。為什麽不讓我照顧瑄,熠迢?”
熠迢尚未編理由回話,門口已經有個聲音笑起來,“可能是因為,別院裏來了個不該來的人吧,”何當歸袖手立在門口,打量屋中光景,微笑道,“你一定是蕭姑娘吧,我姓何,何當歸。可能是因為我來了,熠迢才將你的房間鬧騰成這樣,不叫你安生地照顧孟瑄,真是抱歉。”
屋裏滿地水漬,一地雞毛,蕭素心本人也是出水清蓮一樣的落湯雞,她呆愣地看了何當歸,足有半盞茶那麽久的時間,才露出一個類似於笑的表情,笑到一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而後歉意道:“原來是何小姐到了,那這裏恐怕就用不著我了,我去沐浴更衣,瑄就交給你吧。他的藥在房外的爐子上煨著,等到戌時又該吃了;被子得每個時辰換一次,他一直在冒冷汗;再有一樣,他不能吹風,這屋裏雖然氣悶難聞,還多出來兩隻莫名其妙的大公雞,四處亂撲騰,也要暫時忍著。”
何當歸聽她聲音比上次見時更沙啞,關懷道:“你著風寒了吧,怕是時日不短了吧,聽著肺氣上火了。”
“是呀,”蕭素心坦誠道,“前幾天見不著瑄,心裏急的。那,這次換你了,希望你能做得比我好,讓他不要總皺著眉頭睡覺,看的人累得慌。”
宿世情敵的初次交鋒,一如軟緞,一似蠶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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