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當歸輕笑:“我雖然見識短,也知道你不是孟瑄的普通跟班兒,更知道像你這樣會打地洞的人才,其價值,恐怕論斤稱了,等重的黃金都換不來一個。既然你已經是個金人兒、老人兒了,我這個新來的新人,也沒什麽好打賞你的,這裏剛好有瓶好玩意兒……”她晃一晃手中的綠瓷瓶,慢慢道,“我猜著,很中你意的一個見麵禮。你跟我講講別院兒裏的情形,那帛兒姑娘的後台是誰,我心裏有個底,也好知道往後見了她該擺什麽表情、說什麽話。人家明明大我五六歲,一口一個‘姐姐’,叫得我於心不忍的。”
熠彤疑惑地看一眼那隻小小玉手中握著的綠瓷方盒,聽她口吻,裏麵有什麽寶貝不成?他跟著公子打理齊央宮,有甚稀罕物什是他接觸不到的,想用寶貝買通他,當她的眼線?沒門兒!
他垂頭恭敬道:“我一個粗人,縱使有金玉,也不能鑲嵌在身,遮掩了主子的光芒。奶奶你的好東西,還是贈給爺吧,那一把焦幹的紅果茶,他至今還每日放嘴裏嚼著呢。憑您給他個草棒,他都揣懷裏帶著。”
何當歸脆聲一笑:“既然你不稀罕我的藥,我收回去就是了,孟瑄雖然稀罕我的東西,可他嘴饞,什麽都亂吃。這個寒冰真氣寒毒的解藥,本身也是有微量毒性的,萬一孟瑄哪天沒睡醒,拿起來當糖丸兒嚼了,我豈不罪過!不行不行,既然大夥兒都用不著此物了,那我得立刻將之毀了,以免他日讓錦衣衛抓個現行,連物證都有了。”一邊說,一邊慌慌張張地往園子那邊走,似乎想找個池塘水溝的,將手中的瓷瓶給淹了。
她一番話說過去,熠彤的耷拉眼皮子早就翻起來,眼睛越睜越大,最後終於失聲叫道:“奶奶手下留情!奶奶,這個真的是寒毒解藥嗎?請賜我幾丸去救人,現在還有不少人正為寒毒之症而煎熬呢!”他追著細碎小步、滿園子亂張望的何當歸,苦求道,“你別跑呀,我說的話您聽見了嗎?奶奶?”
何當歸自去找地方“毀屍滅跡”,顧不上多搭理熠彤,心道,看樣子孟瑄那日去挑釁錦衣衛,被陸江北他們傷著的人可真不算少呢。怪不得陸江北大方地給了一瓶子解藥,就是想試試,她這邊是否有這麽多傷者。而她一時貪心,想著為一向不安分的孟瑄多存點解藥,以後就少麻煩看,這才一腳踩了陸江北的陷阱。
跟著她繞園子走了盞茶工夫,熠彤很想要她手中的盒子,看看是否真是寒毒解藥,可又不敢搶她的,要是不小心惹哭了她,公子一把不掐死自己才怪。忽然,熠彤就明白過來點兒什麽,驚呼道:“是你!那日在十裏坡冰花甸,那個蒙麵少女,就是你!”
何當歸並不訝異他瞧出來,事實上,她打扮跟那一日很像,連麵巾的顏色都差不多,他到現在才認出來,她覺得熠彤此人實在夠遲鈍。他不是嫌她出力小,貢獻少,比不上蕭姑娘嗎?她可是幫他們找來了一大瓶珍貴的解藥呢。錦衣衛一個個皆如不死戰神,從他們的手中討得解藥,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有多難。她為了這瓶解藥,可是吃盡了苦頭,這算不算她“入夥”孟瑄這一邊勢力的一件最有誠意的禮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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