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忍不住張口說了那些氣話。”他忽而伸手,一臂將何當歸攬進懷裏,將她哭花的臉龐按在自己胸口,沉聲說,“我同她相處不睦,原不該拿你撒氣,此事是我過錯。我也知她是一個蠢笨的癡人,又認真計較些什麽呢,要計較也不等今時今日了。”
何當歸之前在哭泣,是人不動,眼不動,隻有淚水在流。如今一通心裏話,憋了兩輩子才在人前講出來,而且聽聶淳的口吻和言外之意,似乎跟她還有些“同病相憐”的意思,仿佛他也是從母親那兒吃了不少苦頭的樣子。此時,被這個疑似為“繼父”的大男人擁在懷中,她卻突然又有了一點心酸之意,抽抽搭搭地哭出聲來,隻眼淚不似之前那樣豐沛了。
“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我保證。”他揉亂她的腦袋,四顧一眼說,“別哭了丫頭,這裏是燕王宅邸,實在不是個站處,就算你要哭要撒火,咱們也換個地方罷。”
她哭著問:“我娘在哪兒?我要見她。”
聶淳默一下才說道:“等得了空,我帶你去,你先收一收眼淚,咱們從這兒出去,餘下再說不遲。”往日裏,總覺得這丫頭不光不像川芎的女兒,還不像個小孩子,簡直是個小人精——自她從道觀回了羅家之後,他就一直這麽覺著。可今日見她哭得情狀,又分明是一個可憐極了的被母親丟棄的孩子,讓他打消心中疑慮,並生出幾多憐惜和感歎。
兩人又已男人抱“太監”的形態擁抱了一會兒,何當歸終於不哭了,聶淳拍拍她的頭,輕聲說:“走吧,我趕時間約了人,而且兔兒鎮現在很亂,你不該來這兒玩耍。竟然玩進燕王家裏了,你嫌小命太長嗎?”
“我死我活,從來都是我自己一人的事,何必管我。”何當歸賭氣這樣說著,卻沒掙脫開聶淳牽著她纖細手腕的大掌,隻是見他好像要用輕功帶她走,連忙製止道,“別忙,稍候!我還沒去賬房領我的三百兩賞錢呢!”說著摸出燕王給的小木章來。
聶淳又好氣又好笑:“你要錢不要命了你!”
“命是第一位的,”還好,何當歸的“三觀”還算正常,“不過三百兩銀子是我用命換來的錢,我既得了命活下來,以後當然還得繼續花錢,所以三百兩銀子不拿到手,休想我離開這裏。”
說到底,還是要錢不要命。不過她如此堅決,也是因為帶著聶大俠這位武藝高超的保鏢,平添了三分膽氣,上賬房領銀子之類的全都不在話下!
於是這對二人組先去了賬房,聶淳等在屋外麵策應,何當歸拿著燕王印鑒說明了領賞一事,誰知那賬房老先生都未看一眼燕王的印鑒,就爽快地紅紙封了三百兩銀子給她,仿佛燕王預先通過什麽“心電感應”之類的告知於賬房先生了。她暗歎一聲,燕王賬房管理太疏鬆,早晚敗家,就拉著聶淳速速走開了,收木章子入懷前,無意中多看了一眼,卻讓她一下愣住了。
這個是……半邊風月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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