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裏發生的一係列金枝鬧劇,何當歸聽後微微笑了,纖白擢素的春蔥指,攪弄著香爐中冉冉升起的一道秋檀香的紫煙。羅家倒是熱鬧得緊,隻不知這外麵轟轟烈烈的架子還能撐個多久。大概就隻看老太爺羅脈通能活多久吧。
那日,老太爺蒙錦衣衛大人召喚去兔兒鎮效命,可一到了鎮上,他就突然癱瘓不能動了,拉回揚州之後,他堅決不回東西二府,如今隻住他城郊每年獨自祭奠“師恩日”用的農家小院裏,除了一個隨身小藥童,他將東西二府派去的所有傭人都盡數攆走,謝絕一切看診和訪客。
這個信兒,何當歸是聽廖之遠講的,聽後她心中不禁泛起兩分疑惑,羅脈通真的癱了嗎?還是裝癱瘓?按說以他那種級數的醫術,不論是想裝癱,還是想治癱,都不是多難的事……而且前世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羅家上下的人也口傳,說老太爺癱了,羅家痛失一柱,悲哉悲矣。難不成,他前世也是在裝癱?這位老人家多年浪跡江湖,滿麵風霜,丟下天大的富貴錦繡不去享受,希圖的又是什麽?
如今何當歸也隻把羅家這些事當個玩笑話,聽一回就完了,根本不放在心上,如今掛念的除了找人,還有一個就是……
“喂喂!小逸!”青兒的“嬌軀”膩上來纏她,不懷好意地笑道,“我剛剛親眼看見高絕從你房裏出去,你送他到門口,兩個人還依依不舍地說了大半天話!這裏麵卻又是何古怪?你不記得你是孟瑄的待嫁新娘了?再有三天,你就上他的大紅花轎了,你可不能吃著碗裏的,瞧著鍋裏的呀!”
何當歸一把將她推翻在炕頭上,笑罵道:“你這飛醋吃的好沒道理,你該直接去找他呀!哦~~可說著呢,我在山莊裏看見你說的那個隨在高絕身邊的‘女捕快’了,兩個人果然合拍,時不時就有眼神交流呢,你是看見了這個,心裏堵得慌,上我這兒來找晦氣呢!”
“呿!”青兒滿麵不屑,呲出兩排緊咬的雪白門牙,以表明自己已不屑到不能更不屑的地步,仍纏著何當歸問高絕的來意。
何當歸拍了拍手下的針線簸籮,笑道:“我上次煩他一件事,今日他得空來給我消息,見我做的香袋子精致可愛,說他有一雙兒女,下月就接來山莊裏習武,兩年多都沒正經送他們生辰禮物,如今采買了一批波斯寶石,正尋不著好的錦盒盛裝,就央我做兩個大些的乾坤香袋給他……”
“波、波斯寶石!”青兒聞言雙眼發亮,擦了擦唇邊不存在的口水,問,“在哪兒買的,是鑽石還是藍寶石?”搬運回現代還不發大財了!
何當歸沒好氣地敲打她,好馬不吃回頭草,她不能再惦記高絕家門口的草了。青兒問她找高絕辦什麽事,何當歸埋頭做著針線活兒,淡淡道:“不記得芡實說過的話了,有個老僧把孫湄娘化走了,老太太還叫那老僧去祖墳蓬屋裏做幾日的道場,因此我那日同你去兔兒鎮之前,就飛鴿傳書高絕一信,讓他幫我去殺了孫湄娘。”
青兒瞪圓了眼睛問:“人殺了嗎?那和尚守信地去給羅家念咒了嗎?”奇怪啊,小逸為什麽這麽痛恨孫湄娘,非置於死地不可?她是個嘴硬心軟的人,從來不這樣對別人趕盡殺絕!難道兩個人之間的仇怨從前世就結下了?佛曾經曰過,不可說,不可說呀……
何當歸搖搖頭說:“那個老和尚不是一般人,他能和高絕戰個平手,而高絕見我傳信裏的口吻嚴肅,也是一心想做成我求他辦的事。最後高絕拚著挨了那老僧一掌的代價,剁了孫湄娘的兩腿一手,算是跟我交差了。”
“兩、兩腿一手?!”青兒滿口的茶水噴出來,噴滅了冉冉噓著紫煙的香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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