棧道。前者隻要盞茶工夫就能到,後者要頓飯工夫,馮氏暈船走棧道,何當歸的人馬坐船,又可以打一個時間差。在何當歸看來,秋心一葉美則美矣,水汽卻嫌太重,對骨關節的無聲作用想一想就牙酸,真不知馮氏怎麽會挑這麽個好地方住。
一時船停畢,眾人上了岸,走進那所沒有院牆的敞亮屋舍中,搭眼一瞧就看見帛兒坐在屋裏炕頭上,上身穿銀紅襖,藍緞褙子。下身穿著白綾細褶短裙,配一條露小腿的白綾短褲。但見她赤裸的白嫩嫩的小腿極是浮腫,一手拎著藥油,一手拿著犀角刮痧板給她自己刮痧。她聽見了動靜,以為馮氏去而複返,笑吟吟地望過來,跟何當歸的目光撞個正著,唬得她當下就尖叫出聲。
跟何當歸人五人六的陣仗一比,帛兒一個人的確是很不夠看,她先是一陣驚慌,而後平複下來,冷笑道:“稀客,你來的不是時候,馮奶娘剛剛出去了。”她已猜出是有人弄鬼,支開了奶娘,故意這麽說,是表示她本人跟何當歸無話可說,叫何當歸識趣的話就離開。
而何當歸很不識趣地在炕頭對麵的太師椅上穩穩坐了,鳳目流彩,眸光著重在帛兒的小腿上停留片刻。對著帛兒冷笑的麵孔,她回以燦爛過頭的微笑,道:“我跟姑娘你本來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你看著我不爽,我又何嚐不是。不過今兒聽了你的好消息,身為當家人的我都不來恭賀一聲,旁人看了豈不笑話我小家子氣。因此盡管你從上到下沒一處能讓我瞧得上眼,我還是得來瞧一回。”
帛兒倒沒料想她這麽心直口快,於是也撕去偽裝,臉上咬牙切齒地極盡猙獰,罵道:“死丫頭,看你能猖狂到什麽時候,你以為手裏有把庫房鑰匙就了不起了?實話告訴你,這清園的幕後主子,是馮奶娘她老人家!孟瑄最信任的人也是她,真正金貴的東西,都讓她守著呢。”說完滿麵嘲諷的看何當歸,等她屈尊開口打聽“真正金貴的東西”是什麽,然後再拿話噎她。
何當歸瞳孔驟縮,頓了頓,她指揮右邊侍立的徐婆子,“帛兒以下犯上,且泄露主人機密,賞她三十耳光,叫她長長記性,舌頭生疔,臉蛋就得遭殃。”
徐婆子得意地接令,上去揪住極力躲避的帛兒的領口,左右開弓一通狂扇。她跟帛兒之間也有一筆價值四兩銀子的恩怨,如今逮著報仇的機會,還不下狠手地扇?反正是何當歸下的令,她執行而已!
隻十記耳光下去,帛兒就滿麵桃花朵朵開了;二十多掌摑下去,白皙的臉龐被吃痛的淚洇濕,左鼻孔流了點血;三十掌過去,那位不大識數的徐婆子還未停手,旁邊幾個識數的也懶怠提醒她。
“夠了你們,我跟她才沒孩子,小逸你拿她撒什麽氣?有氣衝我來。”一聲響起驚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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