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裙稱在她身上,桃紅的絲線繡出朵朵臘梅,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勾顯出窈窕的身段。
她周身上下沒有一件金玉珠釵環佩的首飾,卻自有一番氣度,不能讓人小瞧了去。孟善見過多少王公之女、傾城佳人,但還從沒見過哪個女子能穿著如此樸素,還穿出這樣清貴高華的氣質來。難得她年紀輕輕,經曆也淺,氣度卻非常沉穩,是個能上台麵、見大陣仗的女子。難道這就是段曉樓看重她的地方?
何當歸眼觀鼻鼻觀心,任由孟善細細打量,暗中在心裏催眠自己,他不是老虎,他不吃人;他不是蟒蛇,他不咬人……
說到底,麵對孟善,她還是有些緊張的。原因就是,剛才段曉樓在外堂說的那些話,她也一字不漏地全聽見了。她的耳力一向好,又有心去聽段曉樓與孟善的談話,所以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話,全落在她耳中。
聽聞段曉樓還沒死心,她隻覺得好像突然一腳踏進了涼水裏,周身寒意遍布。她不知還能做什麽事讓段曉樓放手,再烘幹她自己的鞋襪,從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中走出來。
段曉樓許諾孟善的抽身朝野、歸隱山林的未來打算,不論是真是假,她都不能陪同一起,因為她不愛這個男人,在他的未來裏也看不到她的未來。而且段曉樓直接找孟善“交換”的用意,也讓她有些疑惑,甚至疑心。
不論段曉樓手中的籌碼是什麽,他這麽直來直去,上門來要一個已經做了孟家媳婦的女子,難道不怕激怒了保定侯,保定侯二話不說,先秘密處死了她,以保全孟家的聲名?畢竟,她不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妾室,而是孟家明媒正娶、載入族譜的正室婦人,孟瑄又是保定侯最倚重的兒子。現在詐死一回,放她出去雖然容易,然而將來,一旦她在世人麵前露麵,還改頭換麵做了段曉樓的女人,孟瑄豈不成了世人的笑柄?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直覺和經驗都告訴她,段曉樓不是為了他口中所說的目的來找孟善;孟善也絕對不會因為區區一樣東西,就輕易順從了段曉樓的心意。所以,偷聽到段曉樓類似“告白”的言語,她非但沒有半絲羞赧和幸福的感覺,還有一種寒意在心間蔓延。
靈敏的鼻子,隱隱嗅到一種陰謀的味道。是錯覺還是什麽?她應該放任了自己,將段曉樓往最壞的方向去想嗎?他真的會變成那種因愛生恨、不擇手段的人嗎?
何當歸輕歎一口氣,心裏滋味莫名。
孟善卻因她這一聲歎息而皺眉,仿佛能讀懂人心似的,他如炬如電的雙目鎖定了她,沉聲問:“你聽見了?”
假如何當歸什麽都沒聽見,那她應該連“你聽見了”是什麽意思都不懂,第一反應就應該是滿麵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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