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裏,除了錢外還有別的好東西,等到開封的時候往往爭搶著砸開,先到先得。
老太監用相對不凶的語氣支使了一件差事,匆匆忙忙往藥廬方向去了。何當歸衝他的背影揮手作別。
羅白瓊的罐子裝的是什麽沒人知道,不過意外被打碎了,說不定有什麽驚喜呢?
這時候已開始早朝了,聽說最近一段時間,十日裏有八日是皇帝不朝,由監國的皇長孫處理大小事。朱元璋的龍椅下有三道九九八十一階梯,朱允炆的座位就放在二十七階上,殿裏站的有他的五六個皇叔。坐著的人比站著的人有天然的優勢,他們之間的對決想必很精彩,可惜不能現場看。
遠處的紅柱子下,幾個小太監圍成一圈,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麽,中間夾雜著幾個詞,“祁嬪”“何婕妤”“男子”“私會”“車裂”“眼珠子”……引發了聽者的各種聯想,何當歸東張西望地走到那些長舌公後麵,誰知他們十分警覺,立刻作鳥獸散,一個都不留在原地了。
何當歸尾隨著其中一個長相水靈的小太監,一直跟到一個冒著滾滾濃煙的院落。從外麵看還以為是失了火,進去一看,是屋裏生爐子的炊煙。
水靈小太監晃了幾間屋,手裏多了燒餅和番薯,烤得黑乎乎的。正屋裏走出個布裙荊釵的女人,梳丫鬟頭,隔著半個院子喊:“小六子你又偷吃的,都被你拿光了我們吃什麽!讓你去打兩桶水,你的水呢?”
太監哼哼唧唧地走出院子,嘟囔著:“過氣主子,連累我們還不夠,還支使起我們來了……”氣得那丫鬟又一陣破口大罵。
等院子裏平靜下來,何當歸走近那間主屋,點破窗紙窺視。正中的土炕上坐著一個宮裝女子,左右各一個火爐,燒著劣質的黑炭,把她的衣服和臉都熏得一層灰,不時咳嗽一聲。爐子上滾滾煮的隻是一點清湯寡水,用不用弄屋裏這麽多煙?奇怪。
那宮裝女子生著一雙水波蕩漾的眼睛,一邊蹙眉咳嗽,一邊淚汪汪地看著丫鬟的背脊,丫鬟隻顧對著火爐搖扇子。宮裝女子那副楚楚不勝,我見猶憐的樣子,估計當年的西子捧心也就這般光景了。
熟人,祁沐兒,長相肖似故去的大腳馬皇後。上次隻是一眼看上去像,這次再看見,簡直就是神似了,馬皇後留下的幾個女兒孫女裏都沒一個像她的。這樣一個人材,拉去讓朱元璋看上一眼還了得?起碼能當成一幅活畫像觀賞吧,怎麽半月不見卻落魄成這樣!
“祁嬪娘娘,”燒火丫鬟粗聲粗氣地說,“你歇口氣消停會子吧,再咳就把肺吐出來了。你坐著享福,我跪著燒火,你吃著我餓著,你再這麽金貴拿主子的款兒,我們都沒法兒活了。”
祁沐兒用手背抹淚,咳得更不可開交了:“你們別欺負我,我有羅妃當靠山,咳咳,她不會不管我的,咳!”
丫鬟冷笑一聲,丟開撥火的鉗子,走到門口和一個嬤嬤私語道:“去會羅妃娘娘罷,這一位隻有等死的份兒了,不用怕她掀起浪來,這裏有奴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