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當歸一把提溜起小販的領子,低低吼道:“少跟我賣關子,快說,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否則我讓孟瑄給你派個好差事!”
小販發下抖,求饒:“郡主開恩,小人隻是個小人物,齊央宮的廣大信徒中的一員,禁不起您的貴手這一抓啊。若是傳到公子的耳中,小人,小人……”
“夠了!”何當歸鬆手,站遠一些,負手望天道,“有屁快放。我現在很想揍人。”
小販猶豫著,稟告了實情:“兩位羅家小公子,隻是稍稍吃了些苦頭,休養些時日也就好了。可彭二公子麽,他,他……”
一雙賊眼轉了又轉,就是不把關鍵的話吐出來,氣得何當歸說:“再吞吞吐吐的,我先挖了你的賊眼!”
小販一愣,吃驚地說:“您怎麽知道的?彭二公子正是被挖去了一雙眼珠,變成了瞎子!”
何當歸如遭雷擊。
彭漸,二表哥他……變成了沒有眼睛的人。
她在彭府外繞了三四圈,還是沒下定決心敲門。隻要一想到走進那扇紅漆高門,走到彭漸的房間裏,對上一個眼眶空空蕩蕩的彭漸,也不複從前的率真活潑。她的心就好像被一隻手捏得透不上氣。
“郡主?如果郡主不打算進去,還是跟小人走吧!這條街人來人往,三教九流都有,您又美似天仙下凡,不宜在此久立。”
勸說的人是個挑扁擔、沿街剃頭的手藝人,也是孟瑄安排的暗哨,因為剃頭人在街上走著很尋常,就承擔了護送何當歸的職責。見何當歸來了彭府,卻又不進去,於是想領她回孟家。
何當歸搖頭。還是在彭府門口打轉,時遠時近,並讓手藝人先離開。
手藝人為難地說:“小人就是多生兩個腦袋,也不敢當街把您丟下呀,傳到公子的耳中,小人祖孫三代都無顏麵對他了!”
何當歸偏頭出著神,幽幽歎道:“多生腦袋有什麽用,多生一雙眼睛才好,能換給彭漸才好。”
“……”手藝人下意識地摸自己的眼。
何當歸又靜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即使彭漸還肯見她,但她不覺得彭府中會有人歡迎她。要想安慰彭漸,也等夜黑無人的時候,悄悄進彭府看吧。
打定這樣的主意,她決定先去柏煬柏藏身的宅子裏,看望一下柏煬柏的傷勢。順便問問稀奇古怪辦法最多的他,一個人的眼珠被挖走,還有機會重獲光明嗎?還能開開心心的,和正常人一樣幸福生活嗎?
說不定,她能從柏煬柏那個神人那兒聽到一個“可以”的答案。柏煬柏總能化不可能為為可能,帶來奇跡。
見她走的方向不對,不是回孟府,也不是去廖府的路,手藝人一邊小碎步追趕,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郡主,您這是要去哪兒?這條街再往前可就沒有公子安排的下屬了,太不安全了!”
“何宅。”簡略地回答。
“何、何宅?不行,絕對不能去!”
何當歸解釋:“不是何敬先何校尉家的何宅,是我亡母生前住的那一所,以前是道聖府第的那一所,不久前剛被殺手血洗過的那一所。”
“那裏?那裏就更加、萬萬、打死也不能去了!”手藝人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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