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天,皇城屋頂上都落了雪,我走在城樓上,覺得那雪屬實晃眼,可是前邊的裴連安仿佛一點都不覺得。
風不大,可耐不住料峭,吹在臉上有些疼。
我在城樓上站了一會兒,就看到有個副將俯在裴連安耳邊說些什麽。
隨後裴連安便變了臉色,他甩了袖子道,怎麽會這樣!
哪樣?我聽不明白,隻是心裏裝著裴子瑜還活著這一件事,我就開心。
唯一不太開心的,就是肚子裏的肉團子一直踢我。
你別踢了,你爹兩天沒見你,你就要上天嗎?
我低頭摸了摸肚子,突聞一聲破風的呼嘯,一支羽箭箭尾顫抖地插在了城樓上!我驚得當即找了個角落躲了起來。
裴連安命人看好我,隨即便急急忙忙下了城樓,我看了看城樓上留下的一眾精兵,老老實實地繼續躲在了牆角不動。
外麵似乎打起來了,陸陸續續又有羽箭飛上來,我躲在角落裏,抱著肚子,隻求不要被外麵的打打殺殺連累。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見到了裴子瑜。
他逆光站在城樓上,我看得不真切,玄衣銀甲,滿身血。
我跌跌撞撞過去,不敢靠近他。
寒風瑟瑟,京城又開始落雪,好好的豔陽天,轉眼又變得陰沉起來。
他解下身上的披風套在我身上,用那隻沾滿血的手摸了摸我的頭,迢安,我們回家。
聲音嘶啞幹裂,恍如隔世。
我好像很久很久沒見到他了,久到仿佛一輩子。
我想叫叫他的名字,卻發現自己已經哭得不成樣子。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他沒有來的時候我都不害怕的,他一來,我所有的堅強都沒了。
裴子瑜說,安陽王逼宮,所以我才沒有回家。
天上飄著雪花,裴子瑜騎著馬。
他坐在馬身上,我坐在他懷裏,身上裹著他的披風,腦袋枕著他的胸膛。
我好累,好想睡,我成宿成宿地聽那些犯人的慘叫,如今真的困了。
裴子瑜說,睡吧,睡一覺我們就到家了。
我搖搖頭,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說,九公主……沒了。
我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說不出話了。
沒了……
天上飄著雪花,裴子瑜架著馬。地上積雪薄薄的,馬蹄印淺淺的。
裴子瑜告訴我,九公主毒死了九駙馬,同他們裏應外合,最後站在大殿裏以死相逼安陽王收手,安陽王……
裴子瑜沒有說完,可我知道他沒說的是什麽。
我隻覺得荒唐極了,這滿皇城的肮髒,雪都染不白,偏偏這皇城裏唯一幹幹淨淨的九公主,卻被一場大雪埋沒了。
我伸手接住一朵雪花,可是那雪花好像落進了我眼裏,我看不清。
我想努力看清手心的雪花,可是我看到的是那年我撫琴,她沏茶,還有一旁默默刺繡的允萱……
回到王府,蘭月伺候我洗漱。
你們出去吧,我自己待一會兒。
蘭月猶猶豫豫,最後裴子瑜點了頭,裴子瑜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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