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啼十分,一隊兵將上山,在藥廬外待命,為首將領入內麵聖。
“匈奴猖獗,如今卷土重來,已連破十五城池,即將攻至齊雲山腳下太平城,為今之計,”
將領單膝請命道,“請聖上親征。”
“匈奴多少兵馬?”
“足七萬人馬,”
將領道,“當年虎威將軍退敵之法尚存,末將以此迎敵,不料匈奴人已將此法破解,我方……損失慘重。”
鄭端蹙眉道,“還有多少人?”
“不足三萬。”
當年李子丞以五千兵馬擊退勁敵,如今朝廷出兵十萬,卻被匈奴威壓至此,鄭端鐵拳緊握,令那將領展開地形圖,下達部署,“齊雲山南側易守難攻,為戰略要塞,爾等需在此處駐守,朕帶三千兵馬,先行突圍,另外……”
他說,“你派手下裨將,到西邊借兵。”
“西邊……”
將領十分為難。
西邊兵馬多為李子丞舊部,自謀反一事後,所餘兵將盡收邊疆,成了無編製的苦力,風吹日曬,男盜女娼,早不能打仗了。
“莫要多問,”
端王取出一塊鐵符,交給他,“去便是了。”
那將領把符捧在掌心,垂目看去,見那鐵麵上赫然刻著兩個大字——虎威!“這!”
虎威兵符再現於世,意味著李子丞沉冤得雪,舊部兵馬盡可回京頤養,重振門楣,天子終肯昭告天下,自己做錯了。
“拔營點卯,到山下等朕,”
端王道,“去罷。”
“是。”
山間晨霧稀薄,寒號鳥婉轉啼叫。
鄭端推開房門,鍾綰尚在沉眠,空氣中被睡眠氛圍填得滿滿當當。
她睡相極差,一個人占領一整張床榻,嘴角沾著一線晶瑩口水,不知做了什麽好夢,不住吧唧嘴,嘟囔個不休,“你也吃,端哥。”
“端哥不吃,”
他笑起來,親了親她的眼睛,“都留給你吃。”
鄭端把陶塤放進她懷裏,穗子係在脖頸上,挽了個扣,鍾綰被鬧醒了,聽見嘩啦啦的摩擦聲,迷迷糊糊問,“你上哪兒去?”
“下山買點年貨,”
鄭端說,“去去就回。”
“我跟你去。”
“你眼睛沒好利索,去了也是添麻煩。”
“也是,”
她想了想,說,“那你早去早回。”
“好,”
鄭端走到門口,突然回頭說,“你再叫我一聲。”
鍾綰不知所謂,“等你回來再叫。”
他似乎還想說什麽,到底沒有說出口,推門便走了。
嘩啦啦的聲音漸行漸遠,鍾綰終究沒發現,那是鎧甲上的金鱗相撞之音。
後來許多年裏,她每每回憶起那日的場景,都覺得可惜,她想如果當時叫他一聲,讓他留下來,後來的事會不會有轉機。
可是歲月滾滾,無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們隻能被催促著朝前走,步步回頭,卻永無再來。
鄭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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