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然利刃穿破城門厚木,伴著魏文賢的悶哼聲,一柄銳利長劍帶著鮮血,尖鋒紮透門釘,朝下滴滴答答濺血。
汗血寶馬飛馳,鄭端一腳踹倒一名士兵,李子丞站在城牆之上,搓指成哨,天空中一聲鷹啼,海東青闊翅猛扇,自長空撲將下來,狠狠啄下汗血馬的一隻眼睛。
汗血馬痛苦嘶鳴,鮮血噴濺,卻仍狠命奔跑,不肯稍停,鍾綰哭叫著驅趕海東青,那鷹隼似有所忌憚,兀自盤旋不休。
敵兵越來越少,幾乎能看見遙遠處趕回來的邊防兵,近了,更近了。
鄭端將鍾綰護在懷裏,以寬厚的懷抱緊緊保護。
“別怕。”
他說。
“我不怕。”
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城門樓上,李子丞拉開重弩,弦滿如月,將弩鋒對準鄭端——耳邊錚然一陣破風之音,鍾綰感到鄭端猛地前傾。
“怎麽了?”
她的淚落下來,滴在他手上。
“沒什麽,”
鄭端悶悶地咳嗽幾聲,“別回頭……”
“好,我不回頭。”
“你從前不是跟我說,想要隱居的麽……我們兩個,帶著盡歡……”
他把頭放在她的肩膀上,“找一處山清水秀的所在……終此一生……”
“好,我與端哥,還有盡歡。”
“那日蓮花池中,我與柔妃一般無二,你為何知道哪一個是我?”
“自己的心……生在自己身上那麽多年……如何能認錯……你還恨我麽……”
“不恨,從來沒恨過。”
她淚流滿麵,卻依然笑著,“鄭端,我愛你。”
“我也……”
紅霞漫天,周遭所有嘈雜的聲響都消失了,時間被拉扯得如棉絮般瑣碎,雨水淅淅瀝瀝,拂麵而過,宛若漫天紛飛的花雨。
——無論你走到哪裏,端哥都在你左右。
——那端哥就背著你,走一輩子。
——綰綰,我想你。
肩膀上的重量越發沉了,鍾綰盡力撐著,低頭撫摸微微凸起的小腹。
“盡歡,我們再陪爹爹,走完這段路,好不好?”
風雨如驟,她握緊鄭端已涼透的大掌,拍了拍汗血寶馬的脖頸。
“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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