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完整的音階。
音色飽滿明亮,是剛調過不久的。
她從六歲開始學琴,十歲時師從大師許昌彥,十六歲她跟著老師和師兄一起去了美國學習,直到去年回來,她已經很久沒碰過這台琴了。
觸感如初。
她在鋼琴前坐下,雙手放在琴鍵上,手指習慣性的立起,剛彈下第一個音,卻聽見房間裏的腳步聲。
穿著灰色西服的男人沉默地站在房間門口,眼神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站那幹什麽,進來啊。”鍾亦心垂下手,衝他露出一個清淡的微笑。
陳囂依言走進來,饒有興致地問:“你會彈鋼琴?”
“會,”鍾亦心俏皮地歪了歪腦袋,又問,“想聽嗎?”
“你想彈就彈。”
鍾亦心早料到他會這麽說,聳聳肩道:“那算了,我不想彈。”
陳囂也已習慣她的反複無常。
“你要是想抽煙的話,關上房門就好。”鍾亦心的語氣稱得上體貼。
鍾其嶽自妻子懷孕後便戒煙了,他說到做到,已有十八年不碰,酒也喝得少了,他如今地位超然,更不需要在推杯換盞間交換任何利益。
平時客人來家裏,也都規規矩矩去室外抽。
陳囂啞然失笑:“我沒那麽大的癮。”
他也就是心煩的時候會抽一根,哪就像她說的那般癮大了?
“隨你便。”
她站起來,緩緩走到臥室窗邊的小沙發上坐下,這裏陳設一切如舊,洗得發白的公仔,還有飄窗前她親手培植的多肉盆栽,牆上掛著的那幅印象派插畫——那是她十八歲那年,父親的好友周青石所贈,以他如今的名氣,這幅畫至少值七位數。
陳囂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張相框上。
相片的四人站在草坪上,鍾其嶽和楊曉薇站在兩側,鍾亦心和旁邊那個男孩子穿著同款的白T牛仔褲,和萬斯板鞋,對著鏡頭,笑得像在拍牙膏廣告。
鍾亦心那時看起來才十幾歲,尚有些嬰兒肥,對著鏡頭露出稚嫩的虎牙。
那個男孩看上去更小,臉圓圓的,五官卻很清秀。
“那是我弟弟,他叫鍾亦聲。”鍾亦心露出一絲微笑。
陳囂“嗯”了一聲,說:“跟你長得不是很像。”
這是當然,鍾亦聲小她五歲,更遑論他們之間隻有一半的基因重合。
“很多人都這麽說,他長得比較像他媽媽,我長得像我爸爸。”
這句話奇怪又拗口,卻不難理解。
他先前對鍾亦心的家庭情況並不了解,今天聽她叫楊曉薇阿姨才明白。
像他們這種家庭,離異再娶,甚至三房四房都是常有的事,他父親陳立衡早年也犯下不少風流糊塗帳,甚至在他媽媽因病去世後不到三個月就要娶新人進門。
雖然這件事在他和奶奶的強烈反對下泡湯了,但兩父子還是因此翻臉,至今裂痕仍在。
陳囂點點頭說:“婚禮那天他好像沒來。”
“對,他很忙,在外地上學,很少回家。”
鍾亦心講得委婉,其實全家人都知道鍾亦聲是故意不來。
訂婚後鍾亦聲就放了狠話,聲稱自己絕不參與這種非人道的盲婚啞嫁,婚禮他絕不會來。
哪天鍾亦心想通了,離婚那天他開香檳放煙花慶祝並給她介紹十個大帥哥。
婚禮那天他不僅沒來,連個祝福都沒有,他還在朋友圈裏發了個小人炸成骷髏頭的悲催表情,鍾亦心簡直哭笑不得。
陳囂“嗯”了一聲,兩人一時都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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