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5/5)

陳囂大概從來也沒聽過這麽直接真誠不造作的誇獎,還偷著那麽一股古早味,他一時間都有點被震住了。


都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狐疑地問:“你到底想幹嘛?”


鍾亦心後背背著那隻綠色登山包,前頭還掛著隻小的隨身包,她也不跟他假客氣,開門見山地說:“我不想住我那間,我要住你這間,行嗎?反正你有兩張床。”


她倒無所謂和簡瑤再住一晚,按照既定行程,今晚過後明天就回到拉薩,就算尷尬,也就一晚上的功夫。


後來一想,周娜娜昨晚說得挺對啊,出來玩,不就是尋開心嗎,她不拖誰也不欠誰的,幹嘛要勉強自己跟不喜歡的人硬待在一間房裏?


這不,她一想明白,就篤篤篤地來敲陳囂的門,一刻都不耽擱。


至於陳囂的反應,她也提前預料到了,以他的性格多半是讓她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再配上他招牌式的冷漠不屑眼神,而她呢,也不是那麽好打發的,她都誇他帥了,這可是極高的評價,他要是還不滿足,她還準備了一堆彩虹屁,準備給他下點猛藥……


話都到嘴邊了,誰知陳囂卻語氣極淡地對她說:“進來吧。”


這反應讓她不禁茫然,腦子裏打上了幾個大的問號,事情進展得太順利,這反倒讓她有點拿不定主意了,一時間兩人便這麽杵在房門口,不進也不退。


陳囂眉眼一動,正要說什麽,兩人忽然聽到樓梯處傳來的腳步聲,正有人上樓,這間房離走廊很近,那人上來,肯定能看見他們。


她心中思緒萬千,也不知是哪一根筋不對,當下便伸手在陳囂肩上輕輕一推,緊接著,就著他的身子與門框那點不大不小的距離,她就跟條魚似的靈活地溜了進去,完了還不忘把門給重重關上。


等她回過味來,這才發覺自己這行為有多奇怪。


好好的“投宿”,怎麽被她弄得跟偷情似的……


這念頭一出來,再看陳囂的表情,那感覺越發怪異起來,連帶著好一陣的沉默。


鍾亦心不喜歡這種沉默,她輕咳兩聲,先將自己身上的背包齊齊卸下,一個靠牆貼著,一個擱床上,接著,又慢吞吞地從背包裏往外拿東西。


一次性睡袋、那些塗塗抹抹的小瓶小罐、睡衣睡褲……一股腦拿出來擱床上,她正整理著,眼角餘光卻瞅到陳囂正在看著自己,像是有話要說,她一邊收拾一邊問:“你看我幹嘛?”


“這是我的床,你睡裏麵那個。”陳囂用下巴點了點另一邊,示意她挪地方。


鍾亦心本來想吐槽他不紳士,再一想,她這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而且,比起剛才大大方方讓她進門的陳囂,她覺得這個冷言冷語的男人才有點陳囂的意思,這麽一想,她就開開心心地將包挪了位置,又轉回來,將鋪在他床上那些小物件也倒騰過去。


昨夜宿在帳篷裏,沒條件洗澡洗頭,今天又在路上折騰了一天,她自覺渾身都不舒服,帶上換洗衣物,再拿著收納好的洗護用品,換了鞋就朝浴室裏去。


大概是高原缺氧所致,鍾亦心反應慢了半拍,直到她一隻腳踏進了浴室裏麵,才想起來陳囂也跟她一樣累了一天一夜啊,誰不想早點洗澡躺被窩睡覺啊,她占了人家的窩,問都不問一聲又來搶浴室。


好像,是過分了一點哦。


鍾亦心並不是心思遲鈍的人,在某種程度上,她可以相當細膩,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隻看一眼就猜到楊嘉齊不會用筷子這件事,換了和簡瑤住一間房的時候,她去洗澡前,還會特意將重要證件放進收納包裏一起帶進去,不為別的,隻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可一進這房間也不知怎麽的,四肢百骸都跟著放鬆了,腦細胞也像停止運行了一樣,東西也不收了,包就那麽大剌剌的敞著,她樂得自在。


思及此,她從浴室裏探出個頭,對陳囂說:“你先洗還是我先洗啊。”


問完她又覺得自己虛偽,人都進來了,還問這種廢話問題。


果然,陳囂笑了,“我說我先洗,你出來嗎?”


鍾亦心在他麵前就沒打算偽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也不跟他假客氣,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她又想起這會兒陳囂並不在她麵前,搖頭幹嘛,他也看不見啊,於是又非常直接地對他喊了一聲:“不出來!”


半晌,她聽到陳囂說,“那就快洗,別磨蹭。”


不磨蹭就不磨蹭,她撇了撇嘴,開心地回身關門,可這門卻有問題,剛關上,馬上又自動彈開了,她不甘心,又試了幾回,還是不行,這門關不嚴,就跟彈簧門似的。


鍾亦心期期艾艾地走出去,對陳囂說:“這門關不上,怎麽辦啊。”


陳囂麵上帶著幾近愉悅的笑,“門關不上我能怎麽辦,你要是怕我偷看你洗澡,你就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鍾亦心眼睛一亮,她就說嘛,這男人剛剛怎麽會那麽配合,原來是早知道洗手間門壞了,那句“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也許會遲,但一定會到。


她搖搖頭:“我不回去,你要是敢偷看我,待會兒我就偷看你。”


說完,她看也不看他的反應,扭頭又回了洗手間,門就讓它那麽虛掩著,她也不擔心什麽,試過水溫溫度正好,她就開始洗了,過了會兒,她聽到外頭關門的聲音。


陳囂出去了?


她不知道他出去幹嘛了,或許是吃飯去了,又或許是想讓她洗得更自在點。


熱水淋到身上的時候的確很舒服,那些僵硬的關節仿佛都被打通了,但這裏不比大城市,酒店條件簡陋,她也不敢久洗,怕待會兒輪到陳囂的時候沒了熱水,洗了一會兒就出來了。


陳囂的確不在,房卡還在插電處,鍾亦心也沒多想,她頭發還濕著,在高原地區不能感冒,必須馬上吹幹,她從包裏拿出一隻便攜式吹風機,正要去浴室,她聽到敲門聲。


聽那敲門聲的節奏,她就知道是陳囂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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