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榮假裝沒聽見她這句話。
雲念的表現其實已經很明顯。
但冬榮不敢信,不能信,也不願意信。
不敢相信真的會有人喜歡他這種一無是處的廢物。
不能接受她的任何感情。
也不願意將她拉入這樣絕望的深淵。
眼看合租條約徹底談不下去,冬榮幹脆起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雲念抱住薯球,有些懊惱地將臉埋進它的絨毛裏。
薯球嫌她頭發濕,抬起肉墊在她臉上推了下。
雲念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
她知道冬榮不會那麽容易接受的,但有時候氣氛到了,很難忍得住。
這還隻是幾句言語調戲。
以後要是忍不住上手了怎麽辦?
冬榮不會被她逼得發病吧?
在心裏默念二十遍“謹言慎行”後,薯球終於忍受不了,掙紮著從她懷裏擠了出去,跳到糕糕身上趴著,盯著她的眼神極其幽怨。
將頭發吹幹,雲念猶豫著敲了敲冬榮的門。
裏麵沒有應答。
她等了一會兒,低聲說:“晚安。”
-
“晚安。”
冬榮將臉藏在枕頭底下,自言自語似的回了一句。
現在其實遠沒有到要晚安的時候。
兩人連飯都還沒吃呢。
但冬榮此時沒什麽精力去做飯。
雲念每一次表露出些微心跡,他都會夠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因為他沒有辦法給出任何回應。
抑鬱症病人怎麽能說喜歡?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什麽時候的情緒是真實的。
遑論情感。
雲念就像頑強的芽,掙紮著在他的世界裏鑿出一道裂縫,然後帶來光。
想緊緊攥住這束光。
卻又無比懼怕。
光是燙的,灼得他身心都在痛。
他是個貪婪的懦夫。
他最終會因為懼怕疼痛,從根部將嫩芽拽進地底,索取她僅剩的生機。
他會逼著她和自己一起,遠離光,死在漆黑陰臭的深淵裏。
天色漸暗。
窗簾上的花紋蔓延到地麵,張牙舞爪地蜿蜒而來。
腦海中充滿了窸窸窣窣小聲說話的聲音,胸腔重得好像有人在那裏放了一塊大石頭。
冬榮茫然無措地探出手,握了握拳。
這是他平時拿藥的動作。
但他現在不太能辨清方向,也理不清楚自己的行為動機。
下一秒,臥室門被打開。
開門的聲音仿佛一記重錘砸在冬榮的耳膜上。
他非常遲鈍地坐起身,看向聲音來源。
目光卻是渙散的。
“你睡著了嗎?”
因為許久沒聽見回音,雲念擔心他出事,擅自開了門。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內漆黑一片。
雲念按開燈。
冬榮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差別,隻是有些呆愣。
雲念快步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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