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3)

冬榮假裝沒聽見她這句話。


雲念的表現其實已經很明顯。


但冬榮不敢信,不能信,也不願意信。


不敢相信真的會有人喜歡他這種一無是處的廢物。


不能接受她的任何感情。


也不願意將她拉入這樣絕望的深淵。


眼看合租條約徹底談不下去,冬榮幹脆起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雲念抱住薯球,有些懊惱地將臉埋進它的絨毛裏。


薯球嫌她頭發濕,抬起肉墊在她臉上推了下。


雲念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


她知道冬榮不會那麽容易接受的,但有時候氣氛到了,很難忍得住。


這還隻是幾句言語調戲。


以後要是忍不住上手了怎麽辦?


冬榮不會被她逼得發病吧?


在心裏默念二十遍“謹言慎行”後,薯球終於忍受不了,掙紮著從她懷裏擠了出去,跳到糕糕身上趴著,盯著她的眼神極其幽怨。


將頭發吹幹,雲念猶豫著敲了敲冬榮的門。


裏麵沒有應答。


她等了一會兒,低聲說:“晚安。”


-


“晚安。”


冬榮將臉藏在枕頭底下,自言自語似的回了一句。


現在其實遠沒有到要晚安的時候。


兩人連飯都還沒吃呢。


但冬榮此時沒什麽精力去做飯。


雲念每一次表露出些微心跡,他都會夠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因為他沒有辦法給出任何回應。


抑鬱症病人怎麽能說喜歡?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什麽時候的情緒是真實的。


遑論情感。


雲念就像頑強的芽,掙紮著在他的世界裏鑿出一道裂縫,然後帶來光。


想緊緊攥住這束光。


卻又無比懼怕。


光是燙的,灼得他身心都在痛。


他是個貪婪的懦夫。


他最終會因為懼怕疼痛,從根部將嫩芽拽進地底,索取她僅剩的生機。


他會逼著她和自己一起,遠離光,死在漆黑陰臭的深淵裏。


天色漸暗。


窗簾上的花紋蔓延到地麵,張牙舞爪地蜿蜒而來。


腦海中充滿了窸窸窣窣小聲說話的聲音,胸腔重得好像有人在那裏放了一塊大石頭。


冬榮茫然無措地探出手,握了握拳。


這是他平時拿藥的動作。


但他現在不太能辨清方向,也理不清楚自己的行為動機。


下一秒,臥室門被打開。


開門的聲音仿佛一記重錘砸在冬榮的耳膜上。


他非常遲鈍地坐起身,看向聲音來源。


目光卻是渙散的。


“你睡著了嗎?”


因為許久沒聽見回音,雲念擔心他出事,擅自開了門。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內漆黑一片。


雲念按開燈。


冬榮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差別,隻是有些呆愣。


雲念快步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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