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說：“如果心有時會多跳幾下的話，那麽就要更加小心地嗬護，不要讓心跳的太累。不然，本來就很忙碌的心，會拒絕努力工作的。”
小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的心，比別人需要更多的休息……那我以後不那麽善良了好不好？是不是心就不會那麽累了呢？”
媽媽刮了一下小雨的鼻子，沒接話。
“可是媽媽，我真的很想像別人一樣玩抓人遊戲，也很想參加賽跑比賽，我不想隻坐在一邊看著。我太想大跑大跳了媽媽。”
媽媽的眼睛開始變得有些迷離，她的眼神越過窗框，輕飄飄地發散到遠方，麵露苦笑地說：“媽媽知道。我們小雨再等等，隻要再等上一段時間，就能和別的孩子一樣，去跑、去跳了。”
“真的嗎？媽媽是在安慰我嗎？”小雨雖然很高興，但又很怕會失望。
“是真的，媽媽保證。”
媽媽笑了。
她的笑看起來有些疲倦。媽媽經常很疲倦。
小雨是有先天性心髒病的孩子。他的生父在他剛出生不久，剛剛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逃離醫院，徹底消失了。媽媽獨自把小雨帶大，幸好有外婆的財力支持，所以媽媽不需要出門工作，可以每天在家照顧小雨。
小雨的生活因為這次和媽媽的對話而有了一些改變。他那雙一直以來常常很憂鬱的眼眸中，漸漸多了幾絲光彩。
自從媽媽說自己再過不久就能和別的孩子一樣大跑大跳之後，小雨每天的心情就好了很多。他問媽媽，不久是幾天呢。媽媽告訴他，再過一個星期吧。
一天夜裏，小雨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偷偷在自己房門背後的牆上，用鑰匙刻下了一條橫線，然後忍不住來回劃了好幾下，唯恐那條線會憑空消失一樣。
等攢夠七條線的時候，即使我再怎麽跑，心也不會因為太累而拒絕努力工作了。小雨心裏這樣想著，他懷著對正常孩子快樂生活的憧憬，對著那根線無聲地傻笑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小雨不再總是呆坐在窗前看車流、看雲朵，而是時常到客廳裏看各種競技比賽，他知道他很快就能和電視裏的人們一樣，享受運動的快樂了。
第七條線出現的那天一早，他迫不及待地衝下樓對媽媽說：“媽媽，今天就是第七天了！我現在可以跑了嗎？”
媽媽臉上湧現出一種為難的神情，小雨一時有了一絲不祥的感覺。
媽媽好像鼓起了很大勇氣一樣，扶著小雨的雙肩說：“恐怕在小雨徹底自由之前，還要去一下醫院，讓醫生幫我們一個忙才行。”
小雨很抗拒地甩開媽媽的手，大喊：“我不去醫院！我討厭醫院！不是說七天就好了嗎？七天已經到了啊！媽媽騙人！”小雨喊到後麵的時候，胸口開始隱隱作痛，氣息也快跟不上了，身體開始抖了起來。
媽媽趕忙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有點生氣，又有些心疼地摩挲著小雨的心口：“不是答應過媽媽不要大喊大叫嗎？這樣是會難受的。如果小雨肯去醫院的話，以後就可以和別的孩子一樣，邊跑邊叫了，就不用像這樣難受了。”媽媽聲音中的疲憊感呼之欲出。
小雨坐在原地，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實在是太討厭醫院了。可憐的小雨，就連哭，也隻能默默流淚。放聲大哭對於他的身體狀況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小雨將麵對一次重要的心髒手術。媽媽因為擔心這個手術的成功率，已經以淚洗麵了好幾次。小雨想起媽媽一個人偷偷躲在廚房哭泣的背影，暗暗鼓起了勇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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