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羅想象著那個畫麵,眼皮無力地垂下。即便是已經見罪惡如牛毛的他,也會被那充斥著恥辱、暴怒與殘酷的場景所震慟。即便隻是通過想象所見。
“我……我當時就,就在倉庫門外不到十米的地方,小邱剛好能看見我……我對不起他們……”老劉爆發出難以自製的痛哭,他似乎回到了那天的場景中,正被小邱如炬的視線灼燒。
阿羅一時不知眼前的人,是可惡,還是可憐。
“柯小柔自殺,確實和這事有關嗎?”
“我求求你放過我吧,事都明擺著,都別問了吧……”老劉哀求道,阿羅的每次發問,都再一次撥起他的記憶神經,讓他重新感受一遍徹骨的自怨。
阿羅當然不會停止發問。但這次,他追問的不再是一年前的悲慘事件,而是轉而求證起另一個引起了他疑心的事。
“我最初找你的時候,你不停把事情全往郭濤身上賴,僅僅是因為脫罪嗎?”阿羅的眼神恢複了審視的狀態。
老劉用袖子胡亂抹了抹臉,又使勁抽了抽鼻子,雙手交叉搭在胸前:“我這個猜測應該算是有道理吧。不然怎麽呢,我肯定沒幹那事,別人還能有誰?小邱報仇?那不可能的。”
“你怎麽知道不可能?”
“他要是有那覺悟,還會等上一年嗎?要下手早下手了。”老劉忿忿道。
老劉主觀地認為有不在場證明的郭濤很可能是凶手,反而對已經確定案發時在場的邱家瑞,做出不可能犯罪的判斷。從第一次見麵開始,老劉的態度表麵看起來很市井,俗氣又小肚雞腸,但細想一下,他的反應既情有可原,卻又偏執得很是無厘頭。
阿羅一直以為老劉是在嚐試盡快為自己擺脫嫌疑。
而現在……他懷疑他在試圖保護、隱藏邱家瑞。
為自己曾經的袖手旁觀感到愧疚,而以包庇的方式“贖罪”?
這些人之間蜘蛛網般的聯係,既脆弱經不起推敲,又實實在在地擺在麵前。
“我最後問你一遍,案發當天,你到底看到什麽了?”阿羅的語氣平靜但堅定,聽不出任何威脅,但不容回避。
老劉的嘴緊閉著,臉上的悲傷減退,逐漸浮現出令人難以琢磨的內斂神態。難以想象,這種神態竟然出現在一向混不吝的老劉臉上。
阿羅沒像以往一樣用話套他,甚或嚇唬之類。隻是認真盯著對方的眼睛。
老劉的眼神不露痕跡地躲閃,最終還是定格在與阿羅對視的位置。他眼中似有一種祈求,祈求對方不要再追問。
現場就像一塊浸入水中的海綿,陷入沉重而漫長的沉默。
當老劉眼底再次變得模糊時,阿羅知道自己可能猜對了。
“我,我不知道和這件事有沒有關係。”老劉說得克製而平靜。
阿羅沒有馬上回應,隻衝他微微頷首,鼓勵他說下去。
“那天在倉庫,我裝完最後一車,正準備離開時,看到一個人,那人我認得,但他可能並不認識我。”老劉聲音很小,卻吐字清晰。
他在包庇的竟然不是邱家瑞。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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