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個故事:倉庫煉獄 28

就在甘澤的手指搭上打火輪的瞬間,鄒子昂一躍而上,手腳並用企圖把打火機打下來。


眾所周知,甘澤是有名的體育特長生,身材健壯,身手敏捷。瘦弱的鄒子昂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角色互換,也許甘澤早已被對方撲倒。但此刻,他們隻是僵持在原地。甘澤的雙手高高舉起,鄒子昂幾乎是半吊在他身上,場麵看上去甚至有點可笑。


逐漸失去耐性的甘澤將一隻手騰出來,摸起腰裏那把還帶著其他四人鮮血的匕首,猛地紮入對方的腹部,鄒子昂因冰冷的劇痛而痛苦地蹲踞下去,手緊緊抓著甘澤的褲腳。


甘澤將打火機和汽油重新攥在手裏。緊鄰一旁的是堆積成山的易燃工業貨物。


鄒子昂跪著抓住甘澤的褲腳哀嚎著,也許有一絲懺悔的成分,但此刻他心中隻有自己的性命。不知是死是活的呂健,失焦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甘澤手裏的打火機。趴在門口的張以彤和尤然,沒完沒了地嘶吼和哭喊。


甘澤在倉庫中四處行走起來。


他先是把汽油撒在李東宇、呂健、張以彤和尤然身上,後者已經進入瘋狂狀態,用最後的力氣,手腳在空中胡亂抓撓。隨後,甘澤在貨物上也撒上了汽油,一瓶用光後,不知從倉庫哪個角落,他又拿出一大桶汽油來。那是邱家瑞不久前就藏在那裏的。


他繼續在倉庫的各處地麵、牆麵傾灑著汽油,空氣中漂浮著汽油蒸發的細密油霧,到處散發著令人頭暈目眩的不安氣味。


鄒子昂拚命想阻止他,然而,身負刀傷的他隻能走走爬爬,剛拽住對方的衣角,沒跟幾步馬上又被甩開,趔趄倒地。其實,就算對方不甩,他的體力也不足以支撐這種瘋狂而堅定的拖動。他像被刺了一針的毛毛蟲般掙紮著不肯放棄。


待倉庫仿佛被浸泡在一整罐汽油裏時,鄒子昂跪在甘澤麵前,緊緊抱著他的腿,命已沒了一半。


邱家瑞本子中的煉獄篇章,即將上演。


隻聽一聲清脆的金屬滾輪摩擦聲,火光從甘澤高舉的左手中燃起,火舌隨著右手汽油桶裏剩下的汽油汩汩湧出而向下傾瀉,甘澤頃刻燒成一根火柱。跪在他麵前的鄒子昂,也一並被點燃了。


火順著汽油的痕跡蔓延,如地獄領主的獵犬,一處都不會放過。先是周圍地麵的汽油被引燃,緊接著是貨物,倉庫陷入可怖的高溫,濃煙四溢,已沒有人可逃。


原本晦暗的倉庫,頃刻間被滾燙的紅色光海照的宛如狂歡節的中心舞台。


李東宇和呂健相繼被引燃,成了兩個火人。火燒到門口時,尖叫的張以彤和尤然依舊瘋狂地抓著門,這種無意義的行為讓她們以更快的速度陷入絕望。滾燙到一觸就要令人皮開肉綻的鐵門,身上灼燒的極度劇痛,是她們對人間的最後記憶。


直到所有的尖叫聲停止,甘澤的一切感官才在烈火中徹底熄滅。


鄒子昂至死前一刻,都還抱著甘澤的腿,甘澤已沒有力氣掙脫,屍體也隨著火焰的高溫逐漸蜷縮,最後,兩人死成抱在一起的樣子。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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