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沉寂多年的泉眼,一朝噴發,熱氣彌漫,汩汩不止。
唐果六歲的時候,由於最後一個有撫養能力的親人—爺爺病逝而被寄養在一個中年無子的遠親家裏。她父親嗜酒為生,已經淪為眾人眼中自生自滅的野草,在幾位良知尚存的長輩們多次磋商後,她離開了那個四麵楚歌的老屋,成了別人的繼女,他們給她起了一個寄托希冀的新名字:劉帶弟。
在東北的偏遠山村,生不出孩子的責任在女人,在這樣遺傳概念的主導下,女人以待罪之身終日惶恐不安。所以唐果的到來不但給她帶來挺直腰板的希望,也使她無處安放的情感有了暫時寄放之地,私下裏雖不能錦衣玉食供養,但粗衣淡飯總還能管夠管飽,重活累活也是能不讓幹就不讓幹,隻是那個從血緣意義上更近密些的她叫叔的人,正眼看她時候很少,偶爾不經意的一瞥,灼灼中盡是打發一隻流浪狗的神情。
小小的她明白自己是寄人籬下吃嗟來之食,所以努力地以超出同齡的勤奮迎合養父母的喜怒哀樂,什麽割草喂雞、放羊溜雞,什麽淘米洗菜,打柴燒火,小小的身影仿佛是旋轉的陀螺,在自轉的同時,還要圍繞著另一個軸心周轉,這就是她童年的生活狀態。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時候。三年之後,或許是劉帶弟這個名字的魔力或是江湖偏方的功效,那個女人神奇的懷了孕,雖未能天助人願生個大胖小子,但賠錢貨也是添人進口,女人照顧孩子卸下的擔子,她要責無旁貸的挑起來。
如果不是靜安師傅的出現,她想這輩子就淹沒於窮山僻壤之中了吧。
十幾年過去了她依舊清晰地記得初識靜安師傅的場景。那一年大旱,秧苗發育不好,連帶著打過糧的稻草穀草也嚴重不足,為了讓畜欄裏的牲口平安過冬,村子裏的女人或是稍大點的孩子就到近村的山坡上割苜蓿草或堿草,鍘碎了活在稻草穀草裏,攙和著喂牲口勉強過冬,所以很快那片山坡被身強力大的農婦們洗劫成空,像唐果這樣的小孩要想背回來一小捆草料隻能向更遠的深處山坳獨行。
為了不讓挨罵的時間擠去學習的時間,唐果每次打草都另辟蹊徑,人小膽大的她專門尋人煙荒蕪的地方鑽,雖然不是每次老天都垂憐,但總有出其不意的獎賞。那天那片山坳裏的苜蓿草格外豐盛,她滿頭大汗的割下了超過她身高的一垛幹草,抬頭回望競找不到回家的路,天已成暮色,惶恐與執迷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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