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悔字當頭

他的顏蓁蓁,此時或許已經到了忘川河邊,毫不猶豫的飲下一碗孟婆湯,祈願來生再也不會遇到他。


“王爺,公主臨終前,還交給臣一封書信,囑咐臣親自交給王爺。”


太醫已經年邁,好一會才趕上蘇北澈的腳步,雙手托起一張薄薄的宣紙,跪倒在地。


蘇北澈循聲望去,卻遲遲不敢伸出手去接。


她的身子已經是強弩之末,如何能提筆寫信?


說是書信,為何上麵會透出點點猩紅?


一陣風吹來,將太醫手上的書信揚起到空中,向著城門下的火把而去——


“不!”


蘇北澈飛身而上,可饒是他輕功再好,依然趕不上風。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一片宣紙染上了紅的火光,頃刻間就要消失殆盡。


顧不得多猶豫,蘇北澈的手伸進了火裏——


“王爺,不可!”


不可什麽?有何不可?


顏蓁蓁從城樓一躍而下,連屍身都不肯留下,這封信是她留在人世間的唯一見證了。


薄薄的一張宣紙,已經被燒了一角,剩下的部分也脆弱的如同展翅欲飛的碟,輕飄飄的沒有一絲分量,他直接在掌心將火苗按滅,小心翼翼的不破壞紙上的字。


太醫急忙上前,“王爺,您的手……請王爺先回寢殿,臣這就給您包紮!”


“不必,”蘇北澈沉聲阻止,已經被火燒的滿目瘡痍的雙手已經僵硬,輕飄飄的宣紙幾乎都要拿不住。


還好,雖然殘缺不全,還能分辨出上麵的字跡。


鮮紅的血跡寫成了一個碩大的“悔”字。


悔當初救下他;


悔全部身心都給予他;


悔放不下他;


悔……愛上他。


鮮血已經漸漸變成一團深紅,再也沒有生命力,蘇北澈閉了閉眼睛:“來人……”


身後的侍衛應聲而出:“屬下在。”


他的雙拳在顫抖,發白,“皇上駕崩,舉國大喪三年,不得婚嫁,不得宴飲,不得歌舞,不得……”他緩緩的吐出一口氣:“新生的孩兒,不得使用‘蓁’字為名。”


景福朝皇帝剛過了弱冠之年,就英年早逝,顏氏皇族再也沒有一名男丁可以繼承皇位。


皇位空懸,攝政王代理監國,城門口貼滿了告示,尋找顏氏旁係子孫繼承大統,一時間京城人滿為患,內務府和禮部的門檻都要被踏破。


每一天送上來的官籍都要足足三馬車才能裝下,官員們苦不堪言,一個一個的去核對,半個月過去了,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顏氏旁係,全都是冒名頂替。


蘇北澈依舊日夜住在勤政殿裏,每日都要瞧一瞧送上來的折子。


今天又是一無所獲,他苦笑,當初他的屬下還真是能幹,竟然把顏氏的族人找的那麽徹底,一個漏網之魚都沒有。


從前他隻想要奪得王位,替自己報仇雪恨,可事到如今,真真應了y.b那句老話,擁萬裏江山,享無邊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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