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顏蓁蓁,此時或許已經到了忘川河邊,毫不猶豫的飲下一碗孟婆湯,祈願來生再也不會遇到他。
“王爺,公主臨終前,還交給臣一封書信,囑咐臣親自交給王爺。”
太醫已經年邁,好一會才趕上蘇北澈的腳步,雙手托起一張薄薄的宣紙,跪倒在地。
蘇北澈循聲望去,卻遲遲不敢伸出手去接。
她的身子已經是強弩之末,如何能提筆寫信?
說是書信,為何上麵會透出點點猩紅?
一陣風吹來,將太醫手上的書信揚起到空中,向著城門下的火把而去——
“不!”
蘇北澈飛身而上,可饒是他輕功再好,依然趕不上風。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一片宣紙染上了紅的火光,頃刻間就要消失殆盡。
顧不得多猶豫,蘇北澈的手伸進了火裏——
“王爺,不可!”
不可什麽?有何不可?
顏蓁蓁從城樓一躍而下,連屍身都不肯留下,這封信是她留在人世間的唯一見證了。
薄薄的一張宣紙,已經被燒了一角,剩下的部分也脆弱的如同展翅欲飛的碟,輕飄飄的沒有一絲分量,他直接在掌心將火苗按滅,小心翼翼的不破壞紙上的字。
太醫急忙上前,“王爺,您的手……請王爺先回寢殿,臣這就給您包紮!”
“不必,”蘇北澈沉聲阻止,已經被火燒的滿目瘡痍的雙手已經僵硬,輕飄飄的宣紙幾乎都要拿不住。
還好,雖然殘缺不全,還能分辨出上麵的字跡。
鮮紅的血跡寫成了一個碩大的“悔”字。
悔當初救下他;
悔全部身心都給予他;
悔放不下他;
悔……愛上他。
鮮血已經漸漸變成一團深紅,再也沒有生命力,蘇北澈閉了閉眼睛:“來人……”
身後的侍衛應聲而出:“屬下在。”
他的雙拳在顫抖,發白,“皇上駕崩,舉國大喪三年,不得婚嫁,不得宴飲,不得歌舞,不得……”他緩緩的吐出一口氣:“新生的孩兒,不得使用‘蓁’字為名。”
景福朝皇帝剛過了弱冠之年,就英年早逝,顏氏皇族再也沒有一名男丁可以繼承皇位。
皇位空懸,攝政王代理監國,城門口貼滿了告示,尋找顏氏旁係子孫繼承大統,一時間京城人滿為患,內務府和禮部的門檻都要被踏破。
每一天送上來的官籍都要足足三馬車才能裝下,官員們苦不堪言,一個一個的去核對,半個月過去了,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顏氏旁係,全都是冒名頂替。
蘇北澈依舊日夜住在勤政殿裏,每日都要瞧一瞧送上來的折子。
今天又是一無所獲,他苦笑,當初他的屬下還真是能幹,竟然把顏氏的族人找的那麽徹底,一個漏網之魚都沒有。
從前他隻想要奪得王位,替自己報仇雪恨,可事到如今,真真應了y.b那句老話,擁萬裏江山,享無邊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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