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上筆墨,正是出自虞渢之手,旖景對他的一切都很淡漠,唯有對他的筆跡還是認得的。
許是因為旖景的突然沉默與微妙的神情,讓六娘才剛放下的戒備也重重提起,將《溟山文集》收了一收,壓在了胳膊底下,小篆生怕旖景惱火,連忙解釋:“五娘,這本書是六娘求先生借的,趕了好幾日才謄好,說好今日歸還……”
丫鬟小心翼翼地語音讓旖景清醒,下意識地問道:“先生怎麽會有這本書?”
楚王世子自幼體弱,纏綿病榻,難得出現人前,就旖景的記憶裏,沙汀客這個名號,知道的不過寥寥幾人,前世她成為世子妃前,就從不曾聽說過。
六娘微微一怔,打量旖景的目光就越發怪異了,猶豫了一會兒,擇字擇句地精簡作答:“先生出身魏氏,溟山書院門生。”
當今大隆,名震天下的兩位大儒,並稱南丁北魏,南丁指的是寧海鬆鶴書院的創辦人丁昌宿,北魏便是指翼州溟山書院的創辦人魏望庸,衛國公府小娘子們的西席魏淵,不僅僅是溟山書院的門生,更是魏氏族人,是魏望庸的族侄,這些,旖景都是知道的,而《溟山文集》正是收錄溟山書院門生作品的書籍,因此她有此一問,六娘才會覺得十怪異。
旖景其實想問的是,先生怎麽會有沙汀客抄錄的《溟山文集》。
想到六娘誤會了,旖景重新問了一遍:“這位沙汀客……”
“五姐隻與楚王府二郎交厚,難道不曾聽說楚王世子的號?以一首《蒼生賦》聲名遠揚的沙汀客,我們也得叫一聲表哥呢。”六娘很難得的說出這麽長的一個句子,清亮的眼睛微抬,帶著淺淺的諷刺。
蒼生賦?在她熟知的往事裏,這是一個陌生的名詞,而沙汀客更是不曾聲名遠揚,倒是楚王世子常年臥病的事情,都中貴族無人不曉。
心底卷起萬千疑惑,仿若滔天巨浪,將旖景當頭淹沒。
卻不待她理出個頭緒來——
“景娘當然是不知的,她隻關注著《鴛鴦侶》《怨東亭》這些雜書,又哪裏將渢哥哥的大作放在眼裏?”通往水榭的木梯上傳來一陣淩亂的步伐,打頭的女子個子高挑,一身紅火的襦裙,衣上繡著金絲牡丹,纖長的腰身被盈盈一束,更顯長身玉立。柳眉鳳眼,膚色玉白,生得十分豔麗。
虞安慧,鎮國將軍唯一的庶女,旖景對她很是熟悉。
楚王府人丁不算複雜,這一輩就隻有安慧、安然兩個少女,楚王便沒有在府中另設女學,而是讓安慧、安然過衛國公府一同受教,又因著虞洲對旖景極好,甚至越過了親妹妹,安慧一直就不怎麽待見旖景,兩人間常有言辭磕絆,關係曆來緊張。
安慧隻比旖景大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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