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又一直重溫剛才窺得的俊朗風采,便不覺得累。
遠遠地,就瞧見那少年在古亭裏,負手而立,發上珠冠在金陽下熠熠生輝,玉色紗袍也被鍍上一層亮金,越發地明媚耀眼。
“到了,就是這處。”卻不待三娘接近古亭,慧雲已經駐足,指著一側碧油油的一片青莧。
佛門中人原不用耕種,可清平庵實在偏僻了些,因此就在庵內竹林裏,僻出幾處來種植些綠蔬,以供庵中日常齋食。
三娘沒有借口接近那少年,心內多少惋惜,一邊幫著慧雲采莧,一邊問道:“小師傅可認識那位香客?”
慧雲似乎這才注意到山上有人,直起腰遙望了一下,笑道:“那位施主一年會來三兩次,似乎是有家人亡故了,在庵裏供了往生燈,卻不知他姓甚名誰。”
“他既然供了往生燈,也定供奉了親人的往生牌位吧?”
“當然有的,不過住持不讓旁人入內,平日裏也上了鎖,故而無人見過。”
這麽神秘?三娘默默地想,心裏越發好奇,瞧見那少年出了古亭,往這邊行來,連忙垂著頭,隻不斷用餘光瞄向那一行人,慢慢地往道旁移動。
珠冠少年早已經留意到青莧地裏的女子,卻依然視若無睹,氣定神閑,隻在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眸光卻遠在天邊。
直到近前,聽那女子脆脆地喊了聲累,把一雙保養得纖細白皙的小手往柳腰上一撐,往這邊看來,才把目光看了過去。
四目相接,少年眸底流淌過一抹豔麗的笑意。
細汗在三娘頰邊,突然就滾燙得像是沸騰了一般。
青絲如雲,頰飛雙靨,發間一枚玉釵色澤溫潤,雖說素衣白裙,那質地卻是極其華貴,顯然不是平民女子。
少年略一拱手,隨即吩咐身後的黑衣武士:“怎能看著小娘子受累?還不上前幫手。”
慧雲這下子是真的受寵若驚了,忙上前行禮,一眼瞄見麵前一對璧人眉來眼去,又知趣地站在一旁去乘涼了。
“有勞郎君相助。”三娘是極想仔細打量麵前少年的,可那目光卻似乎有千斤重量,全不由她作主,視線裏,便隻有少年玉白長衫上的雲草暗紋。
“小娘子不需多禮。”少年似乎極其愉悅,聲音裏卻也蘊著一絲慵懶。
很想問他姓氏,卻也知道這有些失禮,三娘在沉默裏煎熬,更覺雙頰火繞火燎一般。
少年看著麵前分明春意盎然,又極其扭捏的女子,笑意更濃,卻把目光收回,再度看向天邊:“這時節,竹子長得真好。”
於是三娘自然而然地循著少年的目光望去,果真見竿竿青翠,葉葉扶疏,剪碎萬縷金芒,不由想起前人的一句詩,於是脫口而出:“負郭依山一徑深,萬竿如束翠沉沉。”
少年附掌:“很應景,不過若是再加兩句——素裙俏立青莧裏,閉月羞花一佳人,就更加地應景了。”
這話音裏,似乎帶著戲謔,又有比戲謔更濃的讚賞,倒教三娘讚也不是,嗔也不是,餘光往眼角一斜,又恰遇少年眼底濃鬱而魅惑的神采,三娘頓時覺得連腳心都滾燙起來,以致周身血液沸騰。
這樣的感覺……
陌生而奇妙,舌尖卻嚐到了莫名其妙的甜蜜,一直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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