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珍惜,如今何苦戚戚。
不由這般嘲笑自己。
一陣風起,碧葉翊翊,光影如熒火般落於青石黃塵,青衣男子懸腕握筆,暢暢而書,妙齡少女並立一側,帶笑凝眸,還有一個身著灰紵寬袍的士人跽坐在稍遠的屋簷下,撫須品茶,旁觀著才子佳人的美好畫麵,搖頭晃腦,樂在其中。
歲月在筆尖緩慢下來,被一筆一畫收錄。
最後一豎,《蒼生賦》完成,虞渢擱筆,眼見六娘迫不及待、欣喜若狂地上前欣賞字作,笑著搖了搖頭,退避一側,抬眸之間,看見旖景站在被碧葉分割不斷變幻的光影裏,視線不知已經落在了何處,思緒更似沉侵在遙遠渾濁的地方,清麗的兩道秀眉,輕攏著無盡的哀愁。
這一刻眸光輕顫,唇角的疏漠中,泛起了極為隱晦的,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一抹溫柔。
有了旖景姐妹的來訪,沐暉樓外的兩間竹舍,就很是熱鬧了,幾人在舍前,就著竹席跽坐,六娘一掃往日的寡言,不斷問起溟山書院的情形,聽虞渢娓娓道來,六娘一雙澄澈的眼睛裏,一直維持著明亮的光華,看得出來,對青山碧水間的書院生活很是向往,旖景反而成了寡言那個,一直帶笑凝聽,思維卻時遠時近,仿佛心不焉。
卻留意到虞渢端了一下茶碗,又不動聲色地放下。
旖景試了試自己麵前的青瓷杯,感覺到隻有弱弱的餘溫,於是對秋月招了招手,吩咐道:“換熱茶。”
她記得的,楚王世子因身子虛弱,受不得半點寒涼,就算在暑天,也得飲熱茶。
虞渢似乎一怔,忍不住看了一眼靜坐的少女。
兩人的目光,猝然相遇。
毫無防備地一眼,似乎都有些慌亂。
虞渢報以一笑,帶著謝意。
不知為何,旖景隻覺眼角微澀。
強迫自己,不憶當年,也許一如新識,不再有愧,方能直麵。
卻終究還是,不能自抑。
也許放棄仇恨,要比忘卻愧疚要簡單得多,比如當她麵對虞洲,再不艱難。
可是當麵對虞渢,淚意卻一直壓在眼底,被偶爾的一陣清風,就能濕潤了眼角。
這一個時辰,仿佛極短,又似乎太長。
到了午正,玲瓏來請,說扶風堂已可就席,旖景隨口一問,才知今日的謝師宴,竟是楊嬤嬤親自籌辦,並且是祖母親口囑咐。
旖景不由下意識地想,難道祖母也知道有人對虞渢心存惡意,因此分外留心?
這個時候,大長公主與幾位國公府的娘子已經在座,虞洲與虞湘兄弟也已安席,因有長輩在場,小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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