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好清雅的。”
“可這滿壁畫作,山水植卉皆有,何故四君之中,卻唯缺竹君?”少女回眸,眸光清澈,似乎好奇來才信口一問。
少年淺淺一笑:“五妹妹早先問話中,有個‘也’字,想來是喜歡綠卿君的吧?”
秋月自打入了這畫室,就是滿心好奇,這時聽聞此問,忍不住多了句嘴:“五娘所住的院落,就名為綠卿苑,自然是喜歡青竹的。”
委實不是她不懂規矩,皆因旖景與楚王府二郎本就親厚,秋月也常隨旖景來楚王府,雖說是第一次來關睢苑,心裏卻對世子沒有什麽生疏的感覺,更何況她本就聰慧,隱隱覺察五娘待世子與眾不同,甚至比虞二郎更為……那種微妙的感覺,秋月卻找不到妥帖的詞句,隻下意識間,就也不將楚王世子當作外人。
旖景掃了秋月一眼,頗有些無奈——這丫頭,想來是與虞洲調皮慣了,在世子麵前,也是這般沒輕沒重。
虞渢卻不介意,又是淡漠一笑:“原來如此,可惜在我心目裏,四君子中,唯竹君風骨最雅,我筆力有限,生怕沾汙了竹之清高,一直未敢作畫。”
這分明是,敷衍之辭。
旖景心中一澀,前世之時,盡是她在敷衍著他,殊不知這敷衍的話,原本這般傷人。
若沙汀客尚且不敢畫竹,當今大隆,隻怕沒幾個人敢將竹入畫了。
一時之間,心裏那些疑問,都被兩句敷衍言辭壓抑,似乎再也問不出口。
“那幅山水,我甚為中意,不知渢哥哥能否割愛?”旖景抬了抬手指,向著東壁上那幅長卷。
畫上有延綿青山,落落飛瀑,幾枝寒梅獨綻,一方院落,寂靜於幽穀之中,梅花深處。
虞渢抬眸一視:“那是實景,畫的是溟山書院。”卻沒有不舍,幾步過去,摘下卷好,遞給了旖景。
纖長的眼瞼,墨眸幽澈,就這麽靜靜地凝視著少女,唇角笑意淡然。
“這……渢哥哥定是極為懷念書院裏的時光,才錄於筆墨……”旖景深悔自己竟然挑中了這麽一幅畫作,有些懊惱與愧疚。
“無妨,但凡值得懷念的事物,必然會長存心內,刻骨難忘,本不需錄於紙上提醒。”少年垂眸,黑而長的睫毛,掩蓋了眸子裏忽而暗湧的情緒。
言辭潺潺,入耳直墜心間,旖景接過那幅長卷,忽覺手心有不堪承受之重,壓迫得她險些落淚。
微微閉目,平息著五味雜陳,沉默數息之後,旖景方才說道:“改日,再謝渢哥哥今日之贈,還望哥哥莫嫌答禮淺薄。”終是不敢再逗留於此,在這盡是苦澀回憶之處,福了一福:“渢哥哥保重,這便告辭。”
倉促而去,當穿過那茂盛的青竹林,方才駐足回首。
自然不曾看見,畫室軒窗裏,竹影扶疏中,少年的一雙墨眸已經被霧氣蘊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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