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想辦法與虞洲……一應難題豈不是迎刃自解?雖說姑母未必讚成,可隻要細心籌謀,將生米煮成了熟飯,求得父親點頭,姑母或者也頂不住壓力!
一時心跳如鼓,就再也聽不進旖景一番絮絮地開導。
旖景眼看謝三娘開了竅,卻也不動聲色,隻說著些但願世子能康複的“好話”。
兩人誰都沒有注意,隔石有耳。
一襲鴉青勁裝長袍的灰渡,屏息凝神地聽著旖景對謝三娘的“勸慰”,雙目炯炯有神。
——
“五娘瞧瞧,趙伯又在那兒喝上了酒。”沐渾樓前,秋月笑著往一棵如遮古榕樹指了過去。
旖景便看見了管事趙伯捧著個酒壺,獨自盤膝於樹蔭裏,喝一口美酒,咪著眼回味一番,似乎喃喃自語,很是享受。
剛才經她一番開導,謝三娘已經如醍醐灌頂,待用清水淨麵,補了補妝麵,容光煥發地回了比翼塔,旖景便與秋月繼續往沐渾樓來,一路上暗自揣測,不知謝三娘要怎麽扭轉乾坤,十分期待她的下一步舉措。
那姑娘為了擺脫“守寡”的命運,爭取“良緣”,想來定會竭盡全力,小謝氏這一次,說不定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如此,也算是另一筆“利息”吧,旖景心內暗暗發笑。
“趙伯飲酒時最不喜人打擾,咱們別驚動了他。”旖景看向沐渾樓前,見大門半敞,兩個青衣小廝一左一右地坐在小杌子上,正在閑話。
當主仆倆又走近些,小廝方才驚覺,連忙上前行禮。
旖景沒有多問,隻讓秋月候在樓下,獨自上了閣樓。
“五娘怎麽也來躲清靜?”一個小廝微歎:“比翼塔那般熱鬧,小的恨不能去瞧瞧呢。”
秋月留意到那個“也”字,不免微有詫異:“還有誰在裏頭?”
今日賓客雖多,可這沐渾樓卻不是誰都能進的。
“是楚王世子。”另一個小廝答道:“在裏頭已經有一會兒了。”
秋月眼中一亮,心道主子這一趟可算是來得巧了。
頂層閣樓上,巨大的書架依然靜默,陽光從四壁敞開的軒窗內射入,照出半空裏飄浮的白塵,柔弱無骨地正在輕舞漫揚,少女從當中盤旋的木梯上來,繞過層層書架,一眼就瞧見了負手而立的那個身影,寶藍色的箭袖長袍,腰間被墨玉帶勒出幾分硬朗,雖不似寬袖青衣時的飄逸,卻越發顯得挺拔削瘦,窗外嬌陽熱烈,映得公公整整地發髻上那枚白玉簪微帶淺金。
本來無聲地步伐,就那麽站住了。
一如旖景心裏隱隱的感覺,離席後的虞渢,果然來了這裏。
可是她一時卻忘記了跟隨前來的目的。
隻是站立在巨大的書架間,看著他的沉默,與孤寂。
一種辛酸,不受控製地浮動在她的情緒裏。
滄海桑田,濃縮於這一刻的悄然靜立。
浮塵似乎輕歎著,彌漫在兩人身影之間,驕陽依然炙熱。
似乎感覺到了突如其來的凝視,虞渢負於身後的手掌微微一緊,轉身,背光看來。
那一刹,疏漠不及,兩雙清澈的瞳仁就這麽不可避免地相遇。
旖景淺淺呼吸著,身不由己地接近,漸漸看清了,自己的身影,投映在少年的眼波深處,她微微一笑,看向那扇窗外的風景。
與他並肩。
一大片晴朗的天空,沒有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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