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再遇高閣,悲喜難明(5/5)

忽然就這麽猝不及防地,瓦解為一聲歎息。


這一聲歎,自然仍在心底。


“月初去了一趟佛國寺,與同濟大師有幸對弈一局,無奈落敗,甚為不甘,隻聽說渢哥哥棋藝出眾,不知待這月十三,能否抽出半日空閑,與我一同再尋同濟大師切磋。”少女微仰麵頰,似乎極為企盼:“我自知不是同濟大師對手,卻期盼著渢哥哥能與大師手談一局,旁觀著長些見識也好。”


虞渢一怔,十三那日……


他的生辰,卻也是生母的忌日,故而這些年來,這一天都被父王有意無意地疏忽了,想到母親在這一日逝世,他也實在提不起什麽興致來慶祝。


而旖景脫口而出之後,也有些愧疚與傷感。


遠慶八年,他告訴她那日是他的生辰。


可是她轉瞬即忘,並未銘記。


遠慶九年,他再也沒提起過。


那一個七月,空曠的宴廳裏,瓊花如雪間,她陪他度過的生辰,便是唯一。


若非當日得他那卷《溟山春秋》,見其親手批注,她甚至想不起來他的生辰是在何日。


卻這般倉促地,脫口相邀,虞渢,上一世不曾給你的,這一世我想要一一補償,而你,是否還願意給我這一個機會?


四目相接,又陷入了一時的靜寂,書香與茶香繚繞之間,時光仿佛凝固。


當旖景漸漸覺得緊張得呼吸艱難,方才聽見——


“好。”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可是兩人,一個如釋重負,一個卻惘然若失。


那一日,你總算是,記住了嗎……


這一天,對於虞渢來說,仿佛成了最明媚的一日,暗晦的記憶裏,鮮明的一抹亮色。


當紅霞便染天際,當大長公主的生辰宴接近尾聲,當回到關睢苑時。


灰渡迫不及待地上前,唇角竟然高高揚起:“世子,有一件事……屬下早先在沐渾樓下待命,遠遠瞧見蘇五娘往這邊來,行至半途,卻忽然改道……屬下好奇,跟上去聽了一聽……”說得斷斷續續,顯然是存心要吊世子的胃口。


而這一次,灰渡總算看見世子微微挑了挑眉。


頓時一愣,旋即大喜,世子微小的神情變化,無疑證實了他長久以來的猜測——世子對那小娘子當真不同旁人。


灰渡心滿意足,卻偏不直言:“世子恕罪,是屬下妄為了。”心裏卻一個勁地暗笑,世子,就看您此番會不會好奇,會不會追問。


卻聽主子淡淡一句:“渡,從今日起,要開始注意金七郎的舉動了,我們在金相府裏安排的人,都要利用起來。”


灰渡唇角便是一僵,眉心大動,抬眸直視世子:“世子,難道已到了您說的時機?”一張棱角分明的黝黑麵容,掩示不住由心而發的迫切。


“雖還未至,但已不遠。”莫測高深的八個字,虞渢看向殘陽裏翊翊而動的竹葉,眸心,漸漸凝聚了暗湧如潮。


“是,屬下遵命。”灰渡一聲應諾,堅定的語氣裏,似乎也滿帶激昂。


虞渢淺淺一笑:“你剛才似乎有話還未說完?”


灰渡一怔,方才省悟,卻再沒了吊胃口的惡作劇興致:“屬下聽得蘇五娘三言兩語,便將禍水東引……將軍夫人隻怕要在陰溝裏翻船了。”


聽灰渡詳細說了旖景對謝氏三娘的一番“開導”,斜陽竹影裏,少年卻是滿麵沉肅,神情更為複雜。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