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
一念及此,三皇子竟然有些微微失望。
可到底還是將那琴譜折疊公整,放入襟內。
除了東宮太子,一應皇子但凡過了十歲,就不能住在宮廷裏,數年之前,三皇子就在宮外立府而居,三皇子府,正在與皇城一河之隔的永安街,與祟正坊相離不遠。
六騎車駕才在門前停穩,便有青衣奴仆迎了上前:“殿下,右通政陳大人府上六郎已經到了小半個時辰,正在花廳等候。”
三皇子掀了掀紫袍,從馬車上一躍而下,舉步便入門內,直往花廳而去。
這位陳六郎,卻是貴婦陳氏的嫡親侄子,眼下是國子監的監生,早兩日前,這陳六在酒樓買醉,恰巧遇到了三皇子,兩人倒是促膝長談起來。
原來這陳六郎,在春花浪漫的季節,閑步流光河畔,見一嬌滴滴的美人在柳下垂淚,梨花帶雨,好不可憐,陳六最是心軟,當即溫言寬慰,才知那美人是千嬈閣的花魁,自有一番可憐身世,逼不得已才流落風塵,不甘失了清白,卻又無可奈何。
美人尋死覓活,擾得陳六心痛不已,便起了那金屋藏嬌,英雄救美的念頭。
無奈陳氏為世家望族,對子弟約束甚嚴,別說金屋藏嬌了,去一次妓坊,與美人私會,陳六也是提心吊膽、偷偷摸摸。
千嬈閣的媽媽視美人為搖錢樹,聲稱今年中秋,讓都中貴族競價,眼看美人就要破身。
美人不得不叢。
陳六憂心似焚,別說為美人贖身,就是那買得美人初夜的銀子,他手頭也沒有。
美人聲稱,若真到了那日,身不由己,還有一死,以留清白之身。
陳六如何舍得?卻苦於囊中羞澀,又不敢問家裏要銀子,眼看中秋將至,迫在眉睫,隻知借酒澆愁。
多虧遇到了“仗義”的三皇子。
今日在國子監,三皇子邀他一聚,說有好事相商。
陳六迫不及待地就來了皇子府。
當他聽了三皇子一番真情摯誼後,險些痛哭流涕,伏地叩首,感恩之辭更是有如江水滔滔。
這多情郎君壓根沒有想到,他那番“豔遇”正是三皇子苦心布下之局。
而就在這一個傍晚,三皇子一身輕衣便行,前往千嬈閣去。
幾個守在永安街的小乞兒跟了一路,當見頭帶青幃的三皇子在千嬈閣後門下車、入內、登樓,才撒腿跑向祟正坊的府後街。
依然是在這一個傍晚,三皇子府裏一位管事光顧了春來樓,買了一匹素錦。
隔了一個時辰,灰渡健步如飛地回到關睢苑,衝著已經淪為門房的晴空,咧了咧嘴角,表示他興奮地心情。
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千嬈閣的紅衣姑娘,正含情脈脈:“殿下,您果真舍得將奴家給那陳六?”
三皇子妖豔一笑:“莫非,你情願跟著那朱守備家的肥豬不成?”
紅衣姑娘秋波一嗔,斜倚三皇子懷中,玉臂搭上肩頭:“殿下,您當真不知奴家心意?”
包廂門忽然敞開,一個中年男子大步而入,見此情形,連忙轉身:“殿下,可是小的來得不是時候?”
三皇子鳳目斜睨,紅衣訕訕起身,避去內室。
“你來得正是時候。”三皇子起身,撣了撣月白錦衣,神情略微肅然:“請坐,不知二爺今日約我碰麵,可是因為太子那邊有何變故?”
這時,軒窗外一抹夕陽,正染得滿天旖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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