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辰兒,卻並非不明事理之人,想來朕的難處,姑母一定會顧慮,這事還未落定,你莫要輕舉妄動。還有,別說朕沒有提醒你,姑母的性情可不是太好,這讓辰兒為妾的事,你在朕麵前說說也就罷了,若是再四處張揚,隻會弄巧成拙,壞了大事。”
說完,也不欲再與皇後多言,負手而去,隻拋下一句:“擺駕永寧宮。”
竟是徑直去了貴妃之處……
隨著聖上遠去,幾重殿門敞開,有風入內,卷得燈燭暖昧,錦遮飛揚,鳳衣微舞,垂珠輕響,皇後看著自己孤寂修長的一道黯影,從足底拉伸,忽而一笑,空曠的殿堂內,回響著她由心而生,似乎悲涼的聲音——涼薄如斯,竟涼薄如斯……
卻終究還是,做不到歇斯底裏。
慨歎之後,皇後又高高仰起麵龐,步伐依然沉穩,身姿仍舊端莊,她驕傲地離開,以六宮之主應有的姿態。
這一夜,並未輾轉反側,甚至當第二日,詔入三皇子,皇後也再無焦灼的情緒,她溫和地打量著這個並非自己親生,卻養在膝下多年的庶子,那張媚惑眾生的麵孔,與記憶裏某個女人的麵容重疊起來,讓皇後突然心生莫妙的痛快。
當年以為那個女人,掌握著夫主獨一無二的寵愛,也曾經為了此事,心生妒嫉。
可經過昨夜,皇後才突然醒悟,在那人的心裏,對於那個女人的情意,也不過如此,他們的兒子如此思慕蘇氏大娘,可身為一國之君,卻不願意滿足那個女人唯一留在世上的血脈,這麽微不足道的願望。
涼薄,也許就是天子與生俱來必不可少的姿態,對任何人都是一樣。
皇後突然悲憫的目光,倒讓三皇子的背脊攀升起一股冷意,兩道清麗有若煙柳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顫。
“顥西,母後已經無能為力了。”皇後一歎:“你的父皇,不願意為了你讓長輩為難,你還是忘了辰兒吧。”
仿佛當真是一個慈母,因為辜負了兒子的期望,皇後滿帶著無可奈何地感傷。
這一個“惡耗”,本應不在三皇子的預料,可他這時聽聞,卻也沒有想像當中那般沮喪,但這時,他是應當表現得沮喪不已的,才是痛失良緣的態度,才會讓皇後一片慈愛,不至於成了獨角戲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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