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也得讓南浙那幫官員緊張起來,欲蓋彌章之下,才會露出破綻。”虞渢說道,依然是雲淡風清:“秦相請旨,讓隸屬於他的都察院涉足其中,正好落於表相,吸引南浙官員注意,有利於師兄暗中行事。”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對於兩相之爭,聖上表麵上必須公正嚴明,就算魏淵查出了鄭乃寧的死因,掌握了證據,卻也不能由他出麵,甚至不能由楚王出麵,天察衛也暫時不能曝光,那麽,要肅清南浙,自然隻能靠秦相。
當秦相掌握南浙官員謀害命官、受財枉法、魚肉百姓之罪證,自然不會放過打擊金相黨羽的良機,如此一來,兩相之間,必定成為你死我活之勢。
金相要應付秦相的發難,未免就會產生別的疏忽,聖上才好行事。
“是你諫言,讓聖上堅定了打擊金氏一族的決心?”楚王的神情凝重下來。
“正是。”
“渢兒……你可知道此事風險?聖上雖信重於你,又立意革新,但金氏一族畢竟功勞顯赫,自從大隆建國,威勢益大,若是稍有疏忽……隻怕聖上被逼無奈之下,也隻好讓你……”
官場之事,實在風雲莫測,即使天子為明君,可一旦牽涉到大局,有時逼於無奈,也不得不讓步,好比曆史上的漢景帝,一意削藩,但當吳王起兵,聯合諸王,以“清君側”為名,攻擊景帝信臣晃錯“侵奪儲候封地,專以劾治汙辱諸侯為事,不以諸侯人君之禮對待劉氏骨肉”,發動了七國之亂,危及王廷。
外有吳文的叛軍利戈相比,內有竇嬰為首的朝臣聯名上諫,力主削藩的晁錯頓時成了眾矢之的,晁錯不死,不足以平憤,內憂外患的情況下,再兼著晁錯禦駕親征的主張,未免讓漢景帝生疑。
於是,天子終於親自動手“親君側”,將曾經寵幸之臣腰斬於市,晁錯雖死,吳楚叛軍卻並沒有偃旗息鼓,卻換來了將士們的眾誌城誠。
一個人的生死,在一個國家的興亡麵前,實在不足為道。
虞渢本為宗親,大可不必牽涉到朝臣之爭,可他偏偏就要涉險,這讓楚王十分憂慮。
見兒子垂眸不語,楚王又是一歎:“渢兒,我隻願你安康喜樂,得一良人,共渡一世。這也是你母妃當年心願……隻有這樣,百年之後,我才能無愧地與你母妃,在九泉相聚。”
提起已逝的楚王妃,書房的氣氛更添沉重。
虞渢尚還記得,五歲那年,母親忽然開始咳血,纏綿病榻,太醫們接踵而至,卻都束手無策。
那一年的七月,似乎比任何時候更為炎熱。
生辰那日,他守在母妃榻側,母妃想將他擁入懷中,卻連坐起的力氣都沒有了,最後,也隻能拉著他的手,兩個掌心,卻是一般的清冷。
“渢兒,我可憐的兒子,都怪我沒有給你一個健康的身子。”母妃氣息孱弱,尚還自責。
他永遠記得母妃那雙空茫的眼睛,似乎,已經看不清他了。
那一句話,是母妃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思及舊事,虞渢眼角略有濕意,卻在握拳之時,強抑悲苦:“父王,兒子一定會安康喜樂,也會強己之勢,兒子既要為母妃血恨,庇護至親,也要竭力襄助聖上,打擊奸黨逆臣,還天下清平之治。”
再抬眸時,虞渢清俊的眉宇,寫滿了堅毅:“父王,請您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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