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嬤嬤心下孤疑,蘭花簪?什麽蘭花簪?
便聞窗內,黃氏表達了同樣的疑惑。
“夫人還在裝蒜?”一聲冷哼,就算隔著窗紗,藍嬤嬤也感覺到衛國公語氣裏肅然的冷意。
屋子裏頭,黃氏盡管驚疑,卻並沒有委屈之色,似乎廢盡心思地琢磨了一陣,才依稀想到了什麽,試探著詢問:“國公爺是指妾身給辰兒的及笄禮?”
外頭的藍嬤嬤恍然大悟,緊跟著卻又是滿腦漿糊,那枚蘭花簪可是夫人為了賀大娘子及笄,廢盡心思地尋得了一塊上佳的羊脂寶玉,委托京都最出名的首飾鋪子“天工坊”首席匠師打造,別的不說,光是加工錢就不下百兩紋銀,夫人出手如此闊綽,當時國公爺與大長公主可是相當滿意,這會子怎麽又提起了這碴兒?並且還是這般怒火衝天之勢。
藍嬤嬤不覺將耳朵高高豎起。
便聞衛國公緊接著就是一番質問:“我且問你,芝蘭軒的丫鬟可都是你一手擇選?還說往日對辰兒多麽的疼愛,心眼神都在她的身上,怎麽出了內賊你竟然不知?辰兒那枚簪子竟然被丫鬟當去了當鋪,還落到了外人手裏!若非今日三皇子物歸原主,我竟然全不知情,是你有意相瞞,抑或是真疏忽到了如此地步?你可知道,那枚簪子若是落到居心叵測之人手中,興風作浪,會引發什麽禍事!”
藍嬤嬤一聽此話,心便懸在了嗓眼裏,腦子裏頓時湧起了許多疑問,不及細思,意識間立即就為黃氏抱起了不平——當初,大娘子年滿十歲,獨院而居,太夫人不管,多虧得夫人裏外仔細,擇選的丫鬟都是幾經考量,將身憑性情一一報給太夫人過目,就算親生母親,怕也隻能做到如此了,但到底隔著血緣,為了不讓大娘子起疑心芥蒂,夫人從不曾私下與芝蘭軒的丫鬟詢問大娘子的言行,隻細細教導著大娘子要如何禦下……出了這等紕漏,怎麽竟都成了夫人的錯?大娘子也是,丟了這麽要緊的物什,還瞞得嚴嚴實實,可見對夫人到底還是沒有全心信任,卻反而累得夫人受責。
隔窗的藍嬤嬤滿腹委屈,屋子裏的黃氏卻沒有半句推脫之辭,隻恭順地垂眸立於炕沿,先是滿麵驚惶,又是連聲兒地自責,說是自己太不經心,無論有多少瑣事要操勞,都不該疏忽了辰兒院子裏的事,沒有半點委屈。
當見衛國公神情略微緩和,方才詢問了今日三皇子“物歸原主”的始末。
當聽完詳細,自然是後怕不已,連眼圈兒都泛了紅,自責更甚,就要去遠瑛堂大長公主麵前請罪。
衛國公看妻子這番情態,心裏的怒氣消了大半,又想起黃氏這些年來謹小慎微,對待高堂也好、子女也罷,諸多的恭順溫柔,早些年母親對她多有戒備,她也從不曾怨言半句,賢良溫婉,不差元配發妻婉娘分毫。
到底還是不忍。
衛國公方才緩和了語氣:“罷了,多虧得三殿下交還了簪子,這事也算是有驚無險……隻你今後可得更加謹慎。”
黃氏又是一番應諾,雖無賭咒發誓,神情卻十分嚴肅認真。
“辰兒婚事一定,最遲明年便要出閣,一些庶務內宅的瑣事,你可要教導仔細,嫁妝的事兒也得仔細籌備了,除了婉娘當年留給三個子女的,再添置上一些,將單子理出來,再與母親商議……我這幾日公務繁忙,就歇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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