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應當商量一下呢?
主意還未拿定,身邊少年已經落指於弦,挑拂之間,竟是一曲《白頭吟》。
正是魏淵所作,因此,他知道,她一定熟識。
虞渢垂眸,想起魏淵提起他所作此曲的初意——天下女子,至佩文君之睿智心懷,是怎麽樣霽月光風的女子,當知夫君移情,並不哀泣,也不怨恨,一紙決絕書,賦以白頭吟——“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起初的願望是多麽美好,多麽單純,當與長卿相識,文君以為她的願望便已實現——“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所以,當收到家書,由一至十,至千萬,唯獨“無憶”,得知長卿變心,那一心人,不相離的願望最終成為鏡花水月,他們倆的過往,他再不珍惜,也不思念,文君想必心痛如絞,卻不願妥協,因此,才來決絕,委實果斷,當真灑脫——“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不作悲泣,不痛哭挽留,反而規勸長卿,好自為之,切莫掛念,磊落如此,足以讓那變心的七尺男兒掩麵。
故而魏淵為白頭吟譜曲,並無哀切之音。
正如當年文君,也不曾聲嘶力竭地挽回。
虞渢此時撫來,皆因心念一動——
誰說裂痕既生,再難彌補,當初長卿情變,文君便以一曲白頭吟,一紙決絕書,使長卿心生愧意,如夢初醒,兩人終究攜好,白首共老,直到無常生死,將之分離。
旖景,我是想告訴你,錯誤與遺憾都是能夠彌補的,就像我,早已對你釋懷,所以,你不要負疚了,假若你不是為了彌補,也願意再續前緣,我們也可以重頭來過,我隻是接受不了勉強,那樣,我們都沒有辦法幸福,難道重活一世,還要繼續痛苦?
你,能不能聽懂,我的心聲?
而這一首曲,魏淵雖未有意傳揚世間,但旖景自然知道先生作這一曲的深意。
心念自是起伏——
曾有瑕疵的過往,未必不能最終美滿,或者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就像她從未曾想過會在這麽一個倉促的時間,與他共曲,偏偏,他又選擇了這首。
刹時間,不及細思,為何便是這一曲。
因他琴音漸緩,她的指尖終於撫上琴弦,應合之間,雖說從不曾溝通,卻仿如心有靈犀。
虞渢唇角漸漸舒展,盡管知道,她終究不會輕易放下愧意。
可是,她應當明白曲中涵意,決別之後,或可重頭,一如文君與長卿,一如你我。
旖景,時間還長,我會再試一次,就在此時,下定決心。
到某一日,假若你不願放手,正如我之執迷,那麽我們,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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