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長子江漢,三年前偶然來錦陽遊曆,闖下了名頭,卻終因著散漫的性情,不耐設館為醫,遊曆山川去了,直到聽說清穀決定入仕,不久前才又來了錦陽。
“不是我神機妙算,依靠的是耳目眾多罷了。”虞渢執起湯瓶,將清泉注入盞中,那春茶便舒展開來,顯出遊遊碧意。
“我依照世子的囑托,該說的都告訴了太子妃。”江漢捧著茶盞品嚐一口,滿足地輕歎一聲:“故而喝一口世子親手烹的茶水,也是當得。”
虞渢無奈:“先生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視你一如手足,不過一盞茶水,何必耿耿於懷,江兄豈不是存心疏遠?”
“他是他,我是我,世子領他的恩情,卻與我無關。”江漢麵色一沉,看向廬外青山,天上浮雲,眸中盡是冷意。
顯然,江家父子之間的矛盾隨著清穀入仕,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虞渢心下雖說疑惑,可這時卻不是化解的時機,隻問江漢:“太子妃脈象此時可有何蹊蹺?”
江漢這才緩和了神情,沉吟片刻之後,才微微頷首:“世子所料應當無差。”
虞渢眉心一挑。
“難怪宮裏太醫診不出當中蹊蹺,若非我曾在民間有過那麽一次經驗,恐怕也被瞞了過去。”江漢又說:“當年在湘縣,曾遇那麽一個婦人,起初把其脈象,似乎有虛寒之症,可度其麵色,卻無蒼白欠華之相,問其日常,也無俱寒喜熱之症,患者自稱,數月前才尋人問診,尚無虛寒脈像……當時我甚是疑惑,卻不知究竟何故,又過了兩月,那婦人葵水竟然不至,卻並非喜脈,竟是得了絕嗣之症。”
聽到這裏,虞渢已經猜到結果:“可是中了算計,喝了不該喝的藥?”
“正是,而太子妃的症狀與那婦人別無二致,我便問她這些時日是否進補,她將那方子給了我,不過是普通的補藥,表麵並無可疑,不過太子妃又說,那藥每當熬成,必得涼至三分熱度,服後才有效用,我直說那是無稽之談,又按世子所說,告訴她藥方雖說無害,但據脈象所示,竟是飲下了‘絕嗣’之毒,可見是身邊有人心懷惡意,在藥裏添加了不該加的。”
虞渢卻想,那涼至三分熱度的話,顯然是白嬤嬤信口胡造,應是她伺機避了旁人在藥中落毒的說辭。
“如此說來,我的猜測,又有了九成把握。”虞渢冷笑。
“九成都算保守了,當有十成才是。”江漢對自己的診斷信心十足:“我告訴太子妃,她這時脈象還不顯絕嗣,應該服毒尚淺,因她身份尊貴,我不敢妄自開方,隻消將藥拿給太醫們察辨,不難對症,可她身子本就康健,多年不孕委實蹊蹺。太子妃便說宮裏太醫也是這個說法,不知是否當初,也是因為中了別人的算計,比如早有人懷了惡意,在藥湯中添料,我說若是如此,隻怕這時已患絕嗣,太醫們不致診斷不出。”
“太子妃身上可佩了那香囊?”虞渢又問。
“自然是佩了的,我見太子妃疑惑已生,便又問起她可曾有過小產的經曆,她自是說了詳細,於是我便懷疑既然太醫們找不出小產的原因,想來不是因為藥膳的問題,也許是薰香……太了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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