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無力掙紮,隻能徒然地睜著眼,跪在她痛恨的人麵前,看著窗外的碧樹紅花,在臨死的視線裏無動於衷地沐浴在和風暖陽裏,腦海裏飛速略過短暫的一生,曾經最美好的時候——
當越漸窒息,五髒俱痛,想到她死後的情景——
太子冷漠的神情、太子妃得意的嘴臉,親人們的無動於衷,‘冥婚’定會引來京都貴女的冷嘲熱諷,那些罪人賤民“棲身”的亂葬崗邊,她不得不與一個卑賤之人同眠於孤墳……
她的人生,為何要這麽可笑的結束?
甄蓮,算你狠,讓我死也死得這般屈辱。
滿嘴銀牙“咯咯”作響,甄茉拚盡最後的力氣詛咒出聲——
甄蓮,你不得好死,必不得好死。我作鬼……
太子妃端坐窗前,看著甄茉滿麵青紫,睚眥欲裂,眼睛裏漸漸渙散了最後一絲凝聚……方才付以輕輕一笑——甄茉,我們就此永別,下一世再也不要做姐妹。
可悲與否?血緣至親的手足,當相隔於生死,卻各自滿懷仇恨,誰也不曾原諒誰。
回程途中,車與裏長久地靜謐,太子心懷忐忑地嚐試著去扶太子妃的肩膀——
“放手!”
一聲滿是厭煩地喝斥。
太子妃從不曾如此厭惡身邊這個男人,無他,因為想起甄茉。
她可以容忍他無數美妾嬌婢,可是不能容忍他與她刻骨痛恨的人曾經纏綿歡愛——盡管她比誰都明白,這個男人對甄茉有多冷血。
無奈地是,她終究不能就此卻步,隻因為他才是一國儲君,她的尊榮,唯有依托在他的身上!
甄茉,你其實大可不比妒嫉我……
太子妃微微閉目,隻覺得徹骨寒涼。
卻忽然掩麵。
咬牙倒向太子的肩頭——
“殿下恕臣妾無禮,臣妾今日實在是……太過疲倦與哀痛……”
——
這個世上有一些人,因為對關愛無限的貪欲,到頭來隻放縱了怨恨的篷勃,漸漸狹隘偏執,漠視友愛,隻記仇恨——好比甄茉;也有一些人,明明咬緊牙根想要血債血償,卻總在不知不覺間淡化了仇恨,無關原諒,隻因漠然,好比旖景。
當甄茉赴死之時,旖景正十分煩惱地忍受著虞洲的噓寒問暖,聽他滿懷不甘地抱怨虞渢是多麽不近人情——無論他如何哀求糾纏,那兩日就是不讓看望旖景一眼,害得他懸心吊膽、徹夜難眠。
聽到後來,旖景連意識都有些恍惚了,隻覺得這時的感覺十分怪異。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那些徹骨的仇恨漸漸褪色,她這時麵對虞洲,竟然沒有那時欲將他千刀萬剮才痛快的情緒,至少現在不需克製,也不會泄露出仇恨來。
但必須努力克製著厭惡。
是的,隻有厭惡而已。
就好比明明胃口不佳,還被強逼著吞下一塊膩得流油的肥肉。
當然,旖景清楚地感覺到這並不是寬恕,而是……
都說愛恨交織,往往刻骨銘心的仇恨背後,隱藏的也許是至死不忘的愛慕,當她才從噩夢清醒,那麽旺盛的恨意,或者是因為所愛之人的背叛。
那麽眼下,不知不覺間,虞洲已經從她的生命裏徹底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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