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不甚重要的事兒,旖景卻怎麽都覺得不安穩。
略作猶豫後,她僅憑著直覺,還是決定夜探通幽庭。
因為並不用出內宅,算不得什麽大事兒,春暮幾個丫鬟雖覺疑惑,倒也沒有勸阻。
夏柯連忙尋了件錦披,係在旖景肩上:“入夜還是得防著受寒,五娘這會兒可不比得從前,身子尚且虛弱。”
四個丫鬟一人點了個風燈,將旖景圍在當中,放輕腳步從後頭角門出了遊廊,並未驚動旁人。
通幽庭裏並沒有照燈,而四月春夜還存著幾分乍暖還涼,中旬的月亮雖幾近圓滿,可時時在雲層裏穿梭,忽明忽暗中,滿庭蕭蕭黯影時濃時淡,風聲過梢,竟似有不知來處的嗚咽之音盤繞,四個丫鬟才一入內,隻覺脊梁骨不由自主地攀升起一股冷意來,齊刷刷地打了個冷顫。
偏偏秋月冷不丁地顫聲說了一句:“五娘,究竟為何來此?”
話一出口,被夜風吹得有如鬼聲吟哦。
走在前邊的春暮險些嚇得跌了燈籠,秋霜更是一個趄趔,差點崴了腳。
旖景哭笑不得:“這還是在自己家,你們又不曾作虧心事,有什麽可怕的?”
四個丫鬟一起感歎——相處多年,竟然不知,咱們主子是蘇大膽呀。
不是旖景不願解答秋月的疑問,委實她自己也說不出仔細來,但覺得這通幽庭或有怪異,才起了心思一探究竟。
繞著魚池走了一圈兒,旖景特意去瞧了瞧陳姨娘所說的隔水亭台,裏頭一張石桌,四方石凳,並沒有任何蹊蹺。
“五娘,咱們還是回去吧,這地方晚上也太滲人了些。”連夏柯都忍不住勸道。
一無所獲的旖景尚且不甘,剛巧這時月亮穿出雲層,讓眼前驟然一亮。
她看見不遠之處,正對紅亭的樹叢裏,有一間影影綽綽的屋子,忍不住奪過春暮手中的燈籠,往那頭照了一照:“我偶爾也會來這裏垂釣,竟沒發現通幽庭裏還有屋舍。”
秋月掂著腳望了一望,輕輕哦了一聲:“那是間雜物房,放著些笤帚、鐵鏟什麽的,這院子雖說盛夏時才有些人氣,往常也有下人清掃整理。”
“過去瞧瞧。”旖景當即立斷。
幾個丫鬟都苦了臉——雜物房有什麽好瞧的呀?就算好奇,也該挑青天白日來,這會子黑燈瞎火的,萬一裏頭藏了個啥……
因著這等“鬼祟”心理,丫鬟們越發顫顫兢兢,手裏燈影直顫,及到門前,竟沒人敢率先推開屋門。
還是蘇大膽發揮了“英雄本色”,無所畏懼地推門而入。
夏柯咬了咬牙,緊跟入內,燈火照入……
一聲短促地尖叫——
站在門前的春暮險些再一次嚇得跌了燈籠,略微遲疑間,已經見旖景捂著夏柯的嘴走了出來。
“不要聲張。”
少女滿麵沉肅。
春暮再看夏柯,但見她滿麵蒼白,短短數息間,額頭上竟然密布了一層冷汗。
旖景冷靜地帶上屋門,微微閉目數息。
這一日所有的詭異,似乎都有了一個輪廓。
可惜,局已布成,有的事終究還是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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