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娘家兄嫂有了口頭約定,既無信物,又未經文定,怎麽就成了早有婚約?
可傳言有時就是這麽蠻橫無理,哪管你有沒有憑據,韓尚書就算心疼女兒,可也不得不顧及家族聲譽,再兼著金七郎那絕決的態度,再把女兒強嫁過去,可真是恬不知恥了。
好好的聯姻就此作罷,金相暴怒之下,將金七郎毒打了一頓,居然掃地出門,從族譜除名,甚至要逼迫著兒子休掉肖氏。
肖家雖說不是顯貴,好歹也曾是大族,怎容金相無理,據理力爭——我肖氏女自嫁入金家為婦,上事公婆,下育子女,無犯七出,何故遭棄?
更有與秦相一黨的禦史,彈劾了金相一本,說他強橫無理,輕侮禮法。
金相才沒有堅持。
但更讓金相怒火攻心的事隨之發生——肖經曆又稱,當年婚約之事,雖隻是口頭約定,卻也不能反悔,盡管七郎已被金家逐出,但肖家卻依然承認當年之約,七郎被父祖所棄,姻緣之事可自己作主,隻要他請媒提親,肖家就願意嫁女與他。
如此一來,金相更坐實了惡名——為了結黨,不顧前約,逼迫孫子不成,竟全不顧骨肉親緣,以“忤逆”為辭,將血親嫡孫從族譜除名,可見心狠手辣。
而肖氏在金府忍辱多年,連重話都不曾說過一句,卻落得個險遭休棄,兒子還被驅逐,一時也是義憤填膺,竟豁出去提了和離,帶著當年嫁妝與七郎一處安置,聲稱今後生死榮辱,再與金家無涉。
肖氏嫁入金家之後,生了兩女一子,兩個女兒早已嫁入名門,聽說此事後,自然也與祖父生隙,金相尚且不察家宅已亂,隻將肖家恨得咬牙。
旖景斷斷續續聽聞這場“劇變”,倒真心替肖蔓欣慰——她的癡心並沒錯付,有情人也終成眷屬,金七郎既然已被族譜除名,將來金家一但有個禍事,小兩口也不至受到牽連。
而關於國公府裏,一件算不得大,卻“影響深遠”的事,也正在發生。
六月的午後,祟正坊內長長的青石甬路滿載著金陽炙照,折射出逼眼的烈光,牆外茂盛的梧桐撐開的兩道蔭涼下,偶爾有兩府的下人通行,盡都步伐匆匆。衛國公府角門外,兩個看門的小廝兒斜靠著梧桐,時不時地打上一個幽長的嗬欠,拉扯一把衣襟,擦一把頸窩裏熱汗,抱怨著剛才那一場期盼多日的雨,怎麽連路麵都沒打濕就偃旗息鼓。
忽有一人眼瞧著樹蔭下快步而來的男子,似乎是身著公服的衙役,連忙扯了一把同伴,兩個小廝兒飛速整理了一番散亂的衣襟,將臉上的怨氣與困頓收斂。
果然是順天府的衙役,當行至門前,甩了一句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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