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上鬆垮垮地係著條頭巾,歪在雕花炕上長籲短喘,瞧那模樣“病”得就快“撒手人寰”了,旖景心中腹誹不已。
見禮之後,再細細打量,卻見麗嬪紅光滿麵,珠圓玉潤,保養得一絲“褶皺”皆無吹彈可破的肌膚,“嘩嘩”散發著光彩照人。
旖景眼瞧著她偏偏還要有氣無力地將旖辰指使得團團轉,一會斟茶遞水,一會又覺得殿內氣沉,要旖辰點香插花,一會又喊腰酸腿痛,讓旖辰親手按摩。
“五娘今兒個怎麽得閑,竟來看望我?”話裏全是暗諷之意。
旖景陪笑:“聽說娘娘身子不適,當然要來問候的。”
“阿辰,你這力道輕了些,還得用上幾分誠意。”麗嬪一邊享受著旖辰按肩,一邊別懷他意的挑剔。
旖景眉心直跳,強扯了笑意問道:“不知太醫如何診斷?瞧著娘娘氣色尚好,應當沒有大礙吧。”
“身子倒沒什麽,就是覺得心緒不寧,太醫說且要靜養。”麗嬪扶額一歎:“年齡大了,就有這些毛病,不比得你們正值青春,隻我心情鬱結,身邊又沒個說話人,得煩勞阿辰幾日了。”
旖辰自是沒有怨言:“能服侍娘娘,也是妾的榮幸。”
“就知道你是孝順孩子。”話說得好聽,麗嬪卻全不掩飾笑容裏的冷意。
這樣不行,論是如何,都不能讓麗嬪得逞,旖景暗下決心,就要告辭去慈安宮,與太後商量個法子——
屏外忽然響起淩亂的步伐,便見一青衣宮女一頭闖入,應是麗嬪往常得用的,竟然沒有行禮,張口就是一句:“娘娘,大事不好,奴婢聽說有禦史今晨彈劾了徐寺丞仗勢欺民,引聖上大怒,下令順天府詳查,眼下不僅徐寺丞被當朝停職,聽說徐文林更是已被順天府尹羈押!”
徐寺丞正是戚氏之夫,麗嬪的長兄,而徐文林卻是麗嬪之父,兩年前已經致仕,身上卻還掛著個正七品散階文林郎,故而被尊稱為徐文林。
一個停職,一個入獄,徐家突遭大禍臨頭。
麗嬪再也沒有閑心“抱病”,一個魚躍從炕上落地,兩眼圓瞪,雙眉豎立,一把扯下額上的頭巾,哭著衝了出去:“聖上,您可不能如此——”
隻餘旖辰與旖景麵麵相覷,一時還未元神歸竅。
“大姐姐,還是與我去慈安宮吧。”旖景隔了十餘息,才起來拉了拉旖辰的袖子。
“這不好吧,母嬪她到底患疾,我就這麽走了……”旖辰甚是遲疑:“再說,徐家遭了這番禍事,我也該留在這兒安慰陪伴。”
“大姐姐別傻了。”旖景跺了跺腳,壓低了聲音說道:“麗嬪這會子哪還有空患疾,再說徐家的事……你勸不得,這擺明了是咱們父親的手段呀。”
旖辰愣怔當場,旖景無奈長歎。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