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掛。
灰渡更添煩躁:“不必,隨行原有大夫。”
施德不想遭拒,暗喜之餘卻也摻雜著絲焦急,他可沒想過讓世子不治,這位可是天子信臣,若真在並州有個好歹,追究下來……正想再堅持幾句,卻聽灰渡已經摞下“送客”兩字。
施德滿腹惺惺,當出公主府,方才甩袖:哼!好心當成驢肝肺。
一邊回州衙,忙著書寫密信遞往京都——“一切順遂,三日以來,世子閉門拒客,一改前些時候應酬不斷,情形蹊蹺,估計已然身染瘧疾,再不能插手並州諸務,相公可依計行事”——一邊寫下第二封奏章,上呈天聽,強調並州癘疫之險急,與黃花蒿如何“急缺”,市價如何見風而漲的“實情”。
京都錦陽,也被並州突然暴發不可收拾的疫情震驚!
一如當年,朝臣展開爭論,秦相為首一派,力諫應當強製平抑藥價,征各市黃花蒿送往疫區。金相一黨自有對策,擺證據講道理,稱今年春旱,導致黃花蒿大麵積枯死,數月之前,藥價便飆高不下,並州藥商雖有積貨,卻是花重金購得,更何況眼下大量收購黃花蒿,更是得費重金,若是強抑藥價,必使各地藥商損失慘重,又不能及時救治疫區百姓雲雲。
一連幾日殿議,吵嚷得不可開交。
三皇子府,某妖孽拿出半月前收到的並州來信,鳳眼稍揚,眸光熠熠:“可侍機而勸太子諫言……”
虞渢,此人當真是神機妙算,抑或心細如發?
八月中旬,陸續有“藥商”抵達並州境內,可是卻被守軍拒於城門之外!
那些“藥商”無計可施,滯留在距離並州十餘裏外的東陽鎮。
東陽鎮因距並州不遠,雖僅是一條小鎮,但客棧林立,為往來客商提供住宿之處,因此十分繁華,歌舞妓坊占了半條長街,茶樓酒肆更是通宵經營,這裏沒有宵禁的概念,一派笙歌靡麗,即使這時因為瘧疾的陰霾,多少讓人惶惶不安,可到了夜間,照常有那些貴族紈絝,閑漢豪強出城尋歡作樂——今宵有酒今宵醉,不論世間多愁苦。
當然,還是有那些個鎮上百姓,偶爾議論起並州轄下,正在生死攸關掙紮的患者。
“又是洪澇,又是瘧疾,今年當真天災不斷,可憐那些得病遭災的人……仿佛因為春旱,又枯死了不少藥草,這可怎生是好。”
“似乎是黃花蒿吧,原本價廉之物,這時有金難買。”
“怎麽聽說鎮上住著的那些藥商,就是運著這救命的黃花蒿前來,卻被拒之城外。”
“似乎是知州下的令,說他們這些奸商,趁著天災,坐地起價,想炒高黃花蒿的價格,所以,才不讓入城。”
“這些奸商真是不得好死!”
忽有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滿麵帶笑,上前搭訕:“各位阿叔,可知這些藥商住在何處?”
眾人見這少年陌生,身後卻還跟著數輛馬車,打頭的一輛圍著青錦,看上去不起眼,卻是四匹青驄並列,神情都是一肅——就算是知州大人,也隻能坐雙駕之車呢,看來這少年來頭不小。
便有討好之人,指了指鎮東:“都住在迎來客棧,應是懷有不甘,還等著知州大人鬆口,放他們入城呢。”
少年謝了答話之人,轉身上車。
“祖母,看來我們得在這鎮上留上一留,孫女兒懷疑,這些客商是渢哥哥請來救急之人。”“少年”輕語,朝向車內安座的婦人,一身明藍錦禙,上繡紫鳶蘭草,青絲間玉簪通透,雙鬢尚黑,眉目沉肅。
正是大長公主。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