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臨終之前,說著抱憾的話——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親訴辜負已是不能。
難道衛冉,便是楊妃當初辜負之人?
“五娘,我隻想知道她最終,走得可還……不那麽遺憾。”衛冉也想到這事當然不似表麵那般,但既然天家給出了“原因”,隻怕是下了緘口令,如此,讓旖景說出實情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是她自己的選擇,並且,也達到了最終目的。”旖景輕輕一歎:“我隻能告訴你這些。”
那銳利有如刀鋒的男子,瞬息黯然,眼睛裏的淩厲盡散,垂眸半響,方才又說:“她從前最害怕之事,便是苦澀入喉,最後,可曾是因服毒……”
“不,不是。”旖景咬了咬唇,終是不忍,又再告訴一句:“利匕入心,是她親手所為,快而準,並未受多少痛苦。”
卻見衛冉怔住,抬眸之間,晦澀難明。
“我教她習武,從未想過最終卻會……”
“衛郎,楊妃最後有話——悔不當初,而唯一的遺憾,就是來不及對一人道聲辜負。”旖景說完這句,便調開目光,似乎不忍再看對麵那沉穩鋒利的男子,露出哀傷的神色。
“她辜負的不是我,是她自己。”衛冉卻是一句。
再不多問,起身,環揖一禮:“無論如何,多謝五娘將楊妃的話轉告與我,也請五娘轉告世子,並州之事,五義盟必將竭盡全力,便就告辭,後會有期。”
轉身而去,背影依然挺拔如峭。
旖景卻坐在案前,半刻不曾移動,她想若是楊妃當初不因一眼之傾心,誤許終身,而是與這樣一個男子仗劍天涯,怎是那深宮險惡裏,黯然憔悴,以怨恨作為終結的悔恨比得?選擇,或者就是瞬息,人生卻已經與花好月圓背道,終向絕境。
可是當初,有多少人能一眼看清對錯呢?
往往總是,悔之不及,生死殊途。
——
一如虞渢所料,待數日過去,朝中兩相尚在據理力爭,天子一時難下決斷,最焦灼的人,便是施德,比起金相“遠在天邊”,他可是“近在眼前”,那些個勳貴們投了血本,十萬劑黃花蒿壓在手中,卻久久未等到朝廷撥銀賑災的音訊,如何能不急?
兼著大長公主一萬劑黃花蒿已經投入疫區,使疫情得到緩和,東明鎮又有幾個藥商還在盤桓,若再有黃花蒿進入並州,隻怕就算天子賑災銀子到了,需求量也不似預料那般。
人心便是如此,假若開始計算的是五十萬贏利,哪怕後來得了四十八萬,心裏還是有個痛癢的殘缺。
等來等去,施德最終等到了朔州來信,卻是常信伯親書,質問他究竟在磨蹭什麽,此事還有無把握。
施德那叫一個有苦說不出——金相才是掌舵者,我這一個長工能抵什麽用?你們杮子拿軟的捏!
在這關頭,蘭心姑娘提出了疑惑——大長公主何來這麽多黃花蒿?瘧疾暴發十日不到,公主便聞訊而來,豈不蹊蹺?
施德立即讓霍起去察!
霍起也是一腦門漿糊,滿肚子疑問,卻也有“恨恨不已”——那可是大長公主,原本就神通廣大,誰知道她是從哪裏得來的黃花蒿?不過事關金相的利益,霍起還是不敢怠慢,不想起先打的是徒勞無功的準備,結果倒真被他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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