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婢女的手踏上車蹬,老鴇尚且踩著小碎步,舞著朱紅絲帕跟在後頭提醒:“姑娘可得留心著些時辰,今晚你可有貴客,萬不能耽擱了。”
婢女人已經上了車,跪坐著探出半打身子來:“媽媽且安心吧,姑娘什麽時候誤過您的事兒。”
這個婢女,當然仍是杜宇娘的婢女。
大長公主就算再顧及大局,也不肯讓旖景隨著杜宇娘從妓坊出發。
這輛青油車從怡紅街駛出,走朱雀大道,拐進清平坊,裏頭有間雲鬢樓,在錦陽市坊間很有幾分名氣。
顧名思意,此間就是替人梳發描妝的地方,客人自然不是貴族女眷——眼下別說高門望族,便連商甲之家,娘子們身邊都不會缺梳頭描妝的婢女,是用不著在外頭請人的,更別提親自登門了。這雲鬢樓,也就是給花娘伶人們提供配套服務的地方。
往常店鋪裏倒是冷清,煙花巷的姑娘們但有需要,大多會遣人來請。
當不會有人察覺這雲鬢樓的蹊蹺。
這是五義盟的又一個聯絡點。
故而,杜宇娘這回來,理妝是假,“調包”是真。
不多時,跟著杜宇娘出來的“婢女”,身上依然還是一襲豔豔的紅衣碧裙,但模樣卻已經大有不同。
車廂內,杜宇娘連忙將自己的一件氅衣披在旖景身上:“千嬈閣的婢女都是這身打扮,在屋子裏頭還好,出來被風一激,可是冷得受不住,五娘且忍耐著些。”
旖景往手心喝著氣,才這麽短的一刻,麵頰的紅暈已經蒼白了下去,嘴上卻甚是逞強:“不妨事。”卻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忍不住輕“嘶”一聲兒。
杜宇娘笑道:“五娘經這番描眉塗靨,當真豔媚逼人,竟連奴家都看不出從前的模樣。”不由驚呼一聲:“如此,陽泉郡王怕是也認不得五娘了吧?”
“別說濃妝豔抹,就算我素麵朝天,郡王怕也不記得我。”旖景顫抖著嘴角,輕輕一笑:“我早有準備,會讓郡王信我身份。”
陽泉郡王因著身份尷尬,並不時常出席貴族宴請,也就是在宮宴上才有與旖景見麵的機會,哪回不是浩浩蕩蕩一群人兒,又因男女有別,席位分開,縱使有那見麵的機會,也隔得老遠,應當對旖景並無映象。
說話間,已經是到了陽泉王府,馬車停穩,旖景先除了氅衣,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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