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才生同情,襲擊又至(1/4)

這一番驚心動魄的談話,終於在三皇子決然的一個轉身,與淨平哀哀哭泣聲中落下帷幕,而幽穀山林裏,霧氣已散,疊幛峰巒外的天穹,雲層仍低,透出一抹恍惚的微醺。


正殿佛香正濃,三皇子大步從這寂靜穿過,及到眼前開闊,似乎才深深呼出了一腔胸中濁氣。


旖景有些遲疑地跟在身後。


“我對母妃唯一的印象,便是那日。”眼前,灰瓦白牆已在晨光中漸次分明,林中鴉雀已醒,振翅穿飛,偶爾一聲長鳴,似乎哀音。


又聽三皇子語音潺潺,不帶悲切,平靜地述說那一段過往:“母妃情知在劫難逃,她懇求皇後將我交給她,臨終話別輕聲低語,她說,讓我不要記得,讓我閉上眼睛,不要看。”


身為母親,應知孩子有天賦異稟,死別前萬千牽掛,不及出口,隻有那一句叮囑。


“那時的我,雖將皇後之言銘記於心,可很長一段時間,卻不知死亡真正含義。”三皇子垂眸,鴉青長睫掩下,瞼底微有暗影:“我終究是沒有聽進母妃的叮囑,睜大眼睛看著兩個賤婢,用白綾將她縊死,而那日之後,不斷提醒自己莫要忘記,將耳聞目睹,時常溫習。”


旖景垂落的視線裏,有一角玄素飛揚。


“我雖早開懵懂,可還參不透人心善惡,那時的我,不敢輕信旁人,便是聖上與太後,無論諸多疼愛,我卻連想也不曾想過,將真相訴諸。”三皇子繼續說道:“等漸漸長大,看慣了宮人虛偽醜惡,人前人後的不同嘴臉,我大概曉得,選擇沉默無錯。”


一個稚子之言,當然不能指證皇後為殺母真凶,隻怕他即使說了,太後與聖上也會以為是宮人教唆挑撥。


而宛妃已死,當時儲位並非穩固,便是真相大白,聖上可會為此將皇後處死,自斷一臂?


“五妹妹,我沒有騙你,自從漸知人事,我便開始盤算。你說我若是暗害太子,使儲位空懸,皇後至疑至忌之人是誰?她一定不會眼看著老四奪得儲位,而太子一死,便隻有自幼被她撫養的我,才最親近。等那一日,登極大位,我再告訴皇後,太子是死在我的手裏,而多虧了她,我才得以登基,想想她那時的瞪目結舌,如雷轟頂,真是大快人心。”


分明是番狠戾無情的話,可這時聽在旖景耳中,隻餘萬千感慨,早先那番震驚與激憤,竟一絲不存。


說到底,三皇子也是個可憐人,旖景自問,換境而處,自己也會將皇後恨之入骨,隻怕就算她死,也不能化解憤恨,隻有還諸於身,眼看皇後痛不欲生,悔之莫及,才能略平怨恨。


“其實我不恨皇後,以她的立場,當然不會對敵人心慈手軟,不過既然她因為某些顧忌,沒有將我斬草除根,我總不能讓母妃含冤白死。”三皇子冷冷一笑:“不過我也知道,暗殺太子而不留線索,這事大不容易,稍有疏忽,便會陪上自己。”


所以,還是猶豫不決?


旖景這才回過神來,想到自己的盤算,雖知人微言輕,難以化解三皇子日積月累的恨意,卻還想盡力一試:“皇後雖惡,不值寬恕,可與太子卻無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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