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應會保她妥當。”天子揮一揮手,心滿意足地離了寶座。
旖景奉了“聖旨”,當真不及回府,隻打發了隨行侍衛回去稟報,在賈姑父的護持下,連夜往香河疾趕,一路之上,想著他當日聽聞她“三心二意”的那番話,心裏又急又悔,便連馬車都棄了,急鞭緊摧,風馳電掣。
急速快馬加鞭,夜裏便能趕到香河,可才一出城,暮色逐漸四合,官道上黑燈瞎火,又因路有積雪,大大影響了速度,出城五十餘裏,大約亥正,賈姑父到底還是勸阻了旖景,一行在半途客棧落足,隻等次日天亮再往前趕。
再說虞渢,這日才抵香河,在縣城一處客棧賃下安置之處,便往底下村郊,途經衛國公府那處田莊,難免憶起舊年,在此渡過的那個生辰。
因是冬季,當日她執筆畫成的一把折扇並未隨身,可那枚翠玉扇墜卻拆下貼身攜帶,時時把玩,耳邊依稀有她當日言辭——不要擔心習以為常,我會銘記這日,所以,會在你身邊……
從那日開始,心裏有了切實的企盼,相隔十年,經曆生死,得她一句承諾,實為不易。
倘若她依然還有猶豫,最終選擇了放手……
從此陌路,唯有各自安好。
他已經竭盡所能,倘若改變不了結局,也隻能忘卻。
再度謀麵,也許是真正的別離。
他知道還沒有準備好,開誠布公地與她一談。
所以,還是暫且回避了,給她時間,也是給自己機會。
夜闌風聲入夢,恍惚間,霜雪飛白裏有她驀然回首,在咫尺之距,雙唇翕張,他聽不清她的話,心下焦灼,想要靠近,袍裾卻纏於荊棘,解脫不得,用力掙紮,一聲清脆地裂帛。
“原諒我。”
他終於聽清。
“渢哥哥,就此別過。”
她的身影遠去,天地間,唯有一片蒼白。
驚醒,窗外朦朦天光,一室昏暗。
胸腔裏悶堵得難受,澀痛逼喉。
以溫熱的清泠淨麵,思維卻還纏繞在那個夢境之中。
騙不了自己,虞渢垂眸,看著晃晃的銅盆裏,一張模糊的臉,扭曲的痛意,從眼睛直落肺腑。
終是眉頭一蹙,推門而出。
“世子,今日……”灰渡立即跟上。
“去找那裏長,請他一同往縣衙。”虞渢輕攏肩上披風,頭也不回地再向村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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