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黃氏一慣謹小慎微,焦急之下,也忍不住對旖辰姐妹露出怨怪之色。
旖風卻不能體會黃氏滿腹焦心,大大方方一福,磊磊落落說道:“秦七娘稱韋七娘‘有違禮法’,臣女不以為然,禮法隻規定婚姻一事當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規定男女不得私相授受,應發乎情止乎禮,卻未規定人不可生傾慕景仰之心,否則也不會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說,無論前朝抑或本朝,也多有郎君或者路遇佳人,或者宴會相見,以詩詞、琴瑟傳達心意之事,世人多以為雅,並不覺有傷風俗。男子若對女子傾心,不乏上稟父母請媒提親之事,更有深受聖眷之臣子,求天恩賜婚的舊例,可見禮法並無約束真意之說。”
“這話倒有些意思。”天子唇角帶笑。
秦子若卻以為蘇六娘存心與她作對,這時輕輕一笑:“六娘此言雖也有理,不過韋七娘到底身為女子。”
旖景一揚唇角,默默垂眸——被六妹妹這麽一岔,子若姑娘歪樓了,從指責三皇子的立場搖身變為指責韋明玉。
又聽旖風反駁:“我卻不知,原來禮法不是規束德行而是規束性別,敢問七娘,可有哪條禮法規定身為女子不該有景仰君子之心,韋七娘今日言行,的確不合世俗認知,但卻無傷德行,更於禮法無出。”
秦子若這時也清醒過來,不該執著韋明玉的是非對錯,立即恢複貞靜,隻垂眸不語。
天子卻覺得越發有趣:“依風兒所見,世俗認知並非應遵之禮?”
“臣女以為,世俗認知多有偏見之處,唯以禮法明文規束衡量,才能斷定是非。”旖風平時沉默寡言,眼下當著天子與眾多勳貴世家之麵侃侃而談,卻毫不怯場:“如世俗多以為女子當清閑貞靜,無才為德,但曆朝皆有巾幗不讓須眉的傑出女子,不乏馳騁疆場的女將軍,便是太後與聖上,也都鼓勵女子精進四藝,芳林宴與今日中秋宮宴,正是讓女子展現才藝的時機,可見女子無才為德僅是世俗偏見罷了。”
這時,連大長公主都笑了起來,坦然支持孫女兒之見:“若真以清閑貞靜為衡量女子的唯一標準,像我這樣的,隻怕早不容於世了。”
“姑母是女中豪傑,原為女子典範。”聖上立即恭維。
旖風繼續發表見解:“以臣女之見,今日韋七娘直抒胸臆、懇求賜婚,雖有衝動貿昧之處,卻無違禮法,因她明求君上與長輩許可,並無私會外男、暗許終身等有傷德行之舉,故而其行雖不合世俗,卻也無傷禮法,論來還屬光明磊落,若聖上太後恩許,自然成就佳話良緣,若不許,也談不上‘身陷絕境’。”
旖景頻頻頷首,暗暗讚許六妹妹這才是仗義執言,將韋明玉從德行有失開脫出來,今後眾人即使談論這事,也不會傷及韋明玉的品德。
不過六娘卻也沒就此打住,話鋒一轉:“如此,秦七娘對三殿下的指責,臣女更覺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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