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地捏著袖子抹汗,三皇子負手垂臉來來回回,鴉青色的衣襟隨著步伐高揚,整個人看上去像是焦躁得要振翅欲飛一般。
旖景步子一停,與如姑姑麵麵相覷。
三皇子被內侍提醒,才側麵看來,大步邁下玉階,額頭上亮晃晃地一片,張口就是一句:“沒攔住,讓太子闖了進去,已經有小半個時辰。”
旖景:……
“堂嫂怎麽來了?”三皇子又問。
“奉太後之命,前來探望太子妃。”旖景說得隱諱,隻衝三皇子微微頷首:“我進去看看。”
“唉……”三皇子才叫了一聲兒,手臂剛剛一舉,就被如姑姑適時地擋在手前。
妖孽眼看著旖景頭也不回地進了寢殿,訕訕地收回手摸著脖子:“姑姑,世子妃還真是衝動,太子與太子妃倆人在裏頭……誰知道在幹什麽……”
如姑姑哭笑不得:“殿下,您應當勸阻太子,太子妃可是聖上下令軟禁!”
“我竭盡全力了,今日太子才好些,走路不需人摻扶了,跌跌撞撞就往裏闖,早先內侍們跪了一排,太子竟然飛身就闖了進去,身手就從沒這般利落過……想是對太子妃牽腸掛肚,如姑姑,這事還是瞞著聖上的好,也沒大事,太子就是想看看太子妃而已。”秋陽燦爛下,三皇子臉上一片真誠,仿佛與太子的確手足情深,同情太子夫婦這雙鴛鴦眼看就要“生離死別”,一門心思隻為太子立場著想。
寬敞森涼的大殿內,金椅玉屏仍然華麗,輕垂的簾幕上,金絲牡丹鮮豔奪目,不過這裏,已是荒無人氣,盡管步伐放得輕微,旖景似乎仍能聽到足音的回響,依然有輕微的啜泣聲,從一側被清風拂開的簾遮內傳出。
行至簾遮外,更清晰地聽見女子的哽咽,與男子低沉的語音:“夫人已經平安回府,那些陷害你的刁奴也被盡數處死,你放心,有我在一日,定能保你平安,你是我的結發妻子,必不會棄你不顧,我隻要還是太子,必會保你正妃之位……”
旖景垂眸,看向雕著蓮荷的地麵上,一片陰黯的色澤,不由腹誹,太子雖對甄蓮“一往情深”,可憑他的能力,非但保不得甄蓮平安,這般胡攪蠻纏下去,反而會將甄蓮逼至絕境,甄蓮應該也想到了這點,此時才沒有一句回應,隻有啜泣而已。
別的不說,就憑今日太子貿然闖入禁苑,便是違旨,若三皇子恃機往聖上跟前一捅,甄蓮必得三尺白綾或者一碗鴆酒,而暫時回府的甄夫人隻怕也難保平安,甄氏一族就算不致被牽連,甄候的爵位是必保不住的,甄蓮的兄弟們也休想入仕,太子自身難保,那些承諾就算出自真誠,也隻是虛話罷了。
“母後心裏也明白,這回定是老四的手段,可惜剪秋被他滅了口……不過老四也沒討著好,被父皇當著朝臣的麵狠狠打了臉,有母後在,絕不會讓老四陰謀得逞!”
旖景徹底無語……換而處之,倘若她是甄蓮,眼下一定心如死灰——皇後怎會為了一個“絕育”的太子妃與聖上叫板,將太子置於險境?
楊妃那場“玉石俱焚”的報複,已經使甄蓮成為廢棋。
太子,當真是……“赤子之心”。
聽到這裏,旖景又輕步移了出去,更有把握說服甄蓮,在外頭耐心地等候太子這場山盟海誓、傾訴衷腸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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