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繞梁起,紅衣嬌娘倚門笑。
流光河畔,車水馬籠,這番熱鬧繁華看在倚窗而立的杜宇娘眼裏,盡都化為唇角一抹疏淡的笑意。
不斷有觥籌交錯的喧嘩透過薄透的隔扇,晚間的千嬈閣,哪裏容人尋謐靜之處。
一側的繡墩上,身著紗衣坦露鎖骨的清倌人正在調弦,時而低唱幾句開嗓。
一聲門響,嵌著米珠的繡鞋氣勢萬鈞地踩踏進來,濃妝豔抹的女子高揚著下頷,目光在傍窗而立的杜宇娘身上一頓,斜向因著她推門而入,緊張得抱著琵琶呆坐的清倌,冷哼一聲:“你跟我來,算你運氣不錯,謝郎點名讓你唱曲兒,這可是個金主兒,若你得他的喜歡,隨便打賞,就能讓你那賭棍老爹下上三五日雞場。”
清倌人卻瑟縮了一下,求救般地看向杜宇娘。
“濃妝豔抹”杏目一瞪:“別不識抬舉!”
杜宇娘這才轉身,笑笑地看了兩人一眼,一把拿過那清倌懷裏琵琶:“稍後江郎會來,本是點了我的名兒,我交待媽媽一聲兒,他那兒就讓你去吧。”又看向“濃妝豔抹”:“大家都是一般的苦命人,何必害人,姓謝的是個什麽德性你不知道?上回金珠服侍了他一晚,這會子還起不得榻,小嫚是清倌,不似你我,何必讓她被姓謝的糟蹋。”
“濃妝豔抹”雖有不甘,卻十分奇異地沒有頂撞杜宇娘,隻看著小嫚冷哼:“清倌怎麽了,一入了這勾欄煙花場,難道還想保住清白不成,她上回罵我娼妓的時候……”話沒說完,就被宇娘挽了胳膊:“誰讓你挑撥著姓謝的點她唱曲呢,那人慣愛霸王硬上弓,小嫚膽小,被你這麽一嚇,才口不擇言,她也可憐,好端端的良家女子,攤著了那麽個老爹,硬是賣到了妓坊,你別與她計較。”
到了一處雅室,才推開門扇,杜宇娘一眼就看見圓桌旁坐著的紈絝,穿著件鬆花圓領袍,水紅的散腳褲,鬆鬆束在短靴裏,大腿上坐著個衣衫褪到肩膀的美嬌娘,兩人正嘴對嘴地咬著塊黃瓜“拔河”。
這人正是謝琦,鎮國公府三太爺的嫡長孫。
謝琦一見“怡紅夜鶯”,立即棄了嘴裏的黃瓜,一把搡開膝上的女子,重重擊了下掌:“我沒眼花吧,今兒個宇娘竟有空搭理我?哎喲,這日頭可算是從西邊落下了。”
“濃妝豔抹”卟哧一笑:“瞧謝郎說的,日頭可不該從西邊落下麽。”
杜宇娘旁若無人地進去,自尋了個繡墩坐下,這才微抬秋波,看向謝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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