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過去,卻見一波清潭,有三座石橋橫跨其上,中間那座拱如新月,兩邊卻是平坦的橋麵,可供轎與通行,衛昭仔細留心,見中間那座石拱上刻著“憐月”二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水麵,見清波幽映處,一座橋的倒影,與石拱剛好合成滿月的形狀。
橋的對麵,是一片幾疑望不到邊的梅林,高低參差,這時花葉盡無,唯有虯枝蒼勁,恍眼一看似乎雜亂無章,細細一瞧錯落卻有絕妙,竟半點不覺這枯枝幹躁,又極讓人憧憬當初雪來時,綠萼朱蕊展顏,該構成怎麽一幅妙色麗景,軟轎沿著梅林間的小徑過去,入目有奇石紅亭,茶蘆花榭,漸漸看清了一角翹升的飛簷,軟轎總算落地,停在長廊階下。
掀簾而出,才踏上長廊,還不及看廡牆上漏窗那邊又是什麽景致,就見不遠處長廊盡頭的月亮門裏行來三名女子,當中那位身披朱紅錦繡滾著毛邊的披風,行走時桃色裙裾如水微漾,米粒大的鮫珠像躍動的水滴,半隱半現於長裙的縐紗裏。
鬢角壓著朵淺金紗製的牡丹花,那豔麗似有還無,雲鬢間金鳳展翼,薄施脂粉的麵容卻絲毫沒被盛裝金簪奪了風彩,還遠,卻清楚了眼睛裏清澈的笑意,那唇角隻是微微上揚,似乎就引得人情不自禁地以笑顏相報。
正是曾有一麵之緣的世子妃。
兩行人迎麵相遇,衛昭正要行禮,膝蓋微微才屈,就被旖景一把扶住,笑著說道:“昭妹妹無需多禮。”又引薦左右兩名女子:“這是阿然,世子的親妹妹,這位是阿瑾,二嬸的小女兒。”衛昭打量兩位,一個與世子妃一般高矮,眉宇間籠著貞靜,眼睛裏帶著些小心翼翼,一個身量未足,梳著雙螺髻,抿著嘴笑,柔長的睫毛忽閃。
各自見禮稱呼,旖景這才看見跟著衛昭的並非丫鬟,而是一個半老嬤嬤,這時垂眸立在後頭,神情看上去很有些嚴厲,忙問“嬤嬤怎麽稱呼”,衛昭笑著代答道:“是我乳母衛氏。”
旖景料到是衛府家奴,極得信重,才被主子賜了姓氏,客氣地道了聲嬤嬤好,挽了衛昭的手說道:“跟我進中庭去吧,我娘家幾個姐妹來了,在畫室裏坐著,正盼著昭妹妹呢。”才要轉身,哪知就被衛嬤嬤“叫停”:“照規矩,該先去老王妃跟前問安才是。”
這話雖不錯,可如此直率地提出多少有些失禮,衛昭很有些氣悶——在衛家,乳母的地位不比普通仆婦,完全可以責管小主人,小主人還不能頂嘴,教母親知道了,免不掉一場責罰,可這卻是在親戚家做客,乳母這麽說話,倒像責備人家不懂禮節似的。
再兼著衛昭昨晚聽見母親對乳母的一番叮囑——“王府那樣的門第,我真不想與他們多有來往,昭兒性情又魯莽,更不放心她孤身前往,奈何大人硬要讓她赴邀,世子妃生辰,邀的都是些平輩,我不好去,嬤嬤可得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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