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裏陷入了短時的寂靜。
便見那馬大夫昂首斜唇,一張臉上全是鄙夷,十分孤傲地又把那番焙毒如何精妙,庸人無能辨識的理論說了一遍。
兩個院判十分惱火,江清穀卻還淡然:“這位大夫所言並非虛辭,下官也知世間確有這種毒術,不過下官對世間百毒還有幾分通曉,經驗看,這副藥材的確沒有經過焙毒,於人體有益無害。”
馬大夫一個拂袖:“既如此,那就經煎熬、浸泡檢驗清楚吧。”
無論是煎藥還是用米醋浸泡,都需要耗廢不短的時辰,恰值正午,小謝氏身為執掌中饋的主婦,十分周道地先建議眾人留在王府用膳,坐等結果。
為公平起見,煎藥與浸泡同時在榮禧堂正廳外進行,三位太醫與馬大夫盡數在場,眾目睽睽之下,方能保證無人再動手腳。
這時再說太夫人,聽了虞渢那一番話後,對旖景的懷疑有所動搖,也不再如同早前那般疾顏厲色,卻仍舊認為必是有人加害江月,態度上到底還是做不到往常般慈和親近,又有江月在她耳邊輕歎:“無論如何,孫女兒都極為羨慕阿景,能得世子鋌身維護。”這多少又讓太夫人再添孤疑——這話也有道理,藥膳保管之事多數是後宅婦人之務,世子又非賦閑在家,哪有心思照管這些瑣碎?於是冷淡的態度又一如早前。
甚至對大長公主說道:“親家母也休怪我今日待景兒嚴厲,月兒這才新婚,卻被人這般算計,若換身而處,難道你就不會為景兒出頭?且待結果出來,我定要為月兒討回公道。”
及到申初,總算是有了結果。
無論是那藥湯抑或醋汁皆無異狀——藥中無毒!
馬大夫愣怔當場,早先他說得頭頭是道,將煎湯、浸泡之後的“毒汁”形容得十分詳盡,這會子瞧見這一目了然的結果,恨不能遁地而走從此人間蒸發。
經過午後小憩發覺自己容光煥發的江月在院子裏好一番折騰,總算才恢複了病弱模樣,被兩個丫鬟摻扶來了榮禧堂準備聲淚控訴時,眼見一碗米醋裏撈出的藥材依然色如璞玉,醋汁色澤還是透若瑰紅、香氣純正時,幾乎沒有翻著白眼昏厥。
虞棟甚至險些沒忍住那句——這不可能!
老王妃十分好奇地看著兩碗湯汁,大長公主微微冷笑。
虞渢與旖景沒趕得及,眼下仍在關睢苑卿卿我我。
楚王已沉聲下令:“審理正何在?還不將這血口誣蔑宗室之徒嚴刑拷打,問清他是受何人指使才敢膽大妄為!”
審理正才抱著揖文質彬彬上前,馬大夫就招了——
那一身恃才傲物的風骨像是被人剝筋抽去般,馬大夫這時活像灘爛泥委地,顫顫抖抖的指尖朝向正靠在丫鬟身上裝死的黃江月:“是,是候府七娘!王爺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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