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負責門房和一日三餐,兒子是趕車的小廝,加上柳奴與啞奴兩個於氏從隴西帶回的“親信”,也就五個下人。
柳奴得了啞奴叮囑,早將“一家三口”借故打發,因著新歲,王府應酬繁忙,虞棟自是不能脫身來“別苑”看望,隻要“一家三口”不在,於氏私見外人全無顧忌。
啞奴將那名喚溫進的中年男子帶入臥房,於氏便揮手讓她出去,關門閉窗十分警慎。
啞奴在窗下立了一陣,見柳奴對她招手,快步走了過去。
“愚蠢惡毒之婦。”——啞奴竟開口說話!
柳奴明豔豔的一笑:“姐姐聽見了什麽?”
“聽不著,應是進了內室,這男子和於氏必有舊情……妹妹去大門處守著,看來我這回得上瓦了。”啞奴說道。
“於氏也好笑,連砒霜都要假手於人,還敢起意謀害世子妃?”柳奴顯然已經聽啞奴解說了於氏的打算,臉不不無揶揄。
“世子對瑾娘的一片照顧維護之情隻怕得白費了。”啞奴眉心緊蹙,卻不多說,反身往裏,抬眸看了一眼院子裏的一棵梧桐,三兩下就攀了上去,又借勢落於屋頂青瓦上,身輕如燕無聲無息。
臥房內室裏,錦帳早已垂落,地上錦衣繡裙一片狼籍,漸有男子的粗喘與女子的嬌吟響起。
這讓瓦上的啞奴越發鄙夷地咪起眼角,原本澄澈如深潭的眼睛裏難掩諷刺。
過了好半響,才聽見底下有說話聲。
“不想還有與你重逢之日。”是男人的語氣。
“你總歸沒忘舊情。”婦人尚且帶著喘息。
“還是這般銷魂……怎麽,那天潢貴胄也滿足不得你,又想起哥哥我來……早幾年聽說你被送去隴西,我心裏那叫不甘,直罵虞將軍無情無義……”
“呸!你若是想著我,怎麽不將我從隴西弄回來……別找借口,我早知你離了玉人坊,自個兒做起了生意,這些年也算富甲一方。”
“那算個啥,若這回我替主子做成了事,才叫徹底翻身……說來也是我倆的運數,不是旁人,就是當初將你從那惡霸手裏救下的那人,若不是他,你哪有這命被虞將軍收了房……後來我才知道,他也不是普通人,身後有個幫會……詳細情形主子不肯說,不過這回若順利,據說就能成錦陽分會的堂主,等主子手裏有了發號施令之權……到時富甲一方才不算恭維。”
“不說別話,我現下要砒霜,你給我弄些來,過些時候我依然還是讓婢女去取……你別問因由,將來等我得了好,忘不了咱們這麽些年的舊情。”
當聽見底下“悉悉索索”穿衣躡履之聲,啞奴這才像片落葉般一躍而下,快步行去二門處,唇角的冷意總算平緩下來。
溫進誌得意滿地出了虞將軍的“別苑”,已是傍晚。
一路進城,直到怡紅街的千嬈閣。
正巧見杜宇娘送著白衣佩劍的遊俠出門,小嫚站在不遠處。
溫進挑了挑八字眉,裝作無意收回了目光,迎去小嫚身前兒:“美人兒,可是掛念著我,專程等在這兒?”
小嫚故作委屈強顏歡笑的把溫進迎了進去。
“怎麽著,看剛才那情形,你是得了手?”溫進大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手指勾起小嫚尖尖的下頷,受了美人兒一個白眼,揮臂一打。
“有什麽難?那個玉郎……從前我與宇娘交熟時,就常見他。”
“那等到時機合適……”
“我可不管,你當日承諾得先兌現,且等著你引薦皇子與我結緣。”小嫚媚媚一笑。
溫進麵色一僵,用猛的一陣咳嗽掩示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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