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稀罕的,年年都有上元節,無非就是遊燈市賞焰火,眼下也不比從前還在閨閣那般拘束,想出門時隻消交待一聲……今日實在累了,又被剛才那婦人一鬧,興致大減,還是早些回府消停。”
灰渡與兩個丫鬟手足無措。
總算見世子妃腳踩在車蹬上,卻又改了主意:“從前倒沒這麽晚逛去過飛花渡……”
就連灰渡那一張黑沉沉的臉也在燈火輝煌下笑靨如花。
旖景沿著河岸走了一歇,果然見河水漸敞處,人煙漸漸稀少,唯有兩岸燈火朦朧。
堤上那人,一身白狐大氅,麵水而立,發上束著紫金冠。
旖景便對隨叢們越落越後甚至不見蹤影的行止毫不詫異。
這一日是今年第一個月滿。
銀盤光斂,清輝落下長長水流。
兩岸的燈火照下斜長的投影,那樣的燦爛。
樹蔭下似乎有隱約的人影,雙雙對對,是依偎的形態。
風起,他的氅衣輕揚。
她駐足在三步開外,唇角忍不住隨之上揚。
笑容才綻放成最明豔的時候,她看到他轉過身來,背了燈火,眼睛漆黑深遂。
沒有說話,隻安靜的將手放在他伸過來的手掌裏,走下一排長長的石階,水波中的光影扭曲著似乎被踩在腳下一般。
難得的,這裏在如此喧囂的上元佳節竟會這般清靜。
難得的,每個樹蔭下幾乎都有影影綽綽,他們還能找到一處完全不受幹擾的地方。
“畫舫這時都在怡紅街那一帶,至少等放過了子正的焰火,才會陸續靠岸。”虞渢輕輕收緊指掌,帶著旖景往樹蔭裏的陰暗又走了幾步,低頭看她不受燈火映染,隻盛著月色清輝的潔淨麵龐,笑意漸漸舒展開來,一如緩緩流動的水紋。
“你什麽時候脫身的,聖上也肯放你離開?”她有些嗔怪地問道,手指卻整理上他的衣襟,狐領柔長,染著冬日的冷意。
“應是太後回宮不久,我就在舅舅與魏師兄的掩護下脫身。”虞渢笑道。
旖景咬了咬牙:“難道閣部一個人逛了整一個時辰的燈市,倒把我丟在浮春樓?”
“要不我怎麽能找到這處清靜所在。”虞渢言之鑿鑿。
“什麽時候不能圖清靜,上元節豈不就該趁熱鬧。”
“正是四處喧囂,猶顯清靜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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