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陽畫著大隆仕女時興的遠山眉,眼角勾畫得十分嫵媚,還掃了淡淡的脂紅,越發襯出明眸翦水,可那嬌俏的唇角,這時卻滿帶著冷諷:“聽憑擺布?阿兄,我不是男子,阿娘臥病,你自身難保,我若不俯首貼耳聽憑擺布,早被父親嫁給個一無是處的紈絝子,不提父親,大母的子女也容不下我。”
“難道你真趕著要去給人做姬妾?”伊陽君寸步不讓:“樂陽,我知道從前對你無法顧及,等這回出使返國,必能改善一二,至少在你的婚事上,不至讓父親拿捏。”
“我厭惡慶家,厭惡透頂。”樂陽緊緊捏著馬鞭,毫不掩飾滿麵戾氣。
這讓伊陽微微一愣,他看慣了樂陽故作乖巧,有多少年沒見著這般倔強的直實麵目?
“我沒打算回去。”樂陽收起冷諷:“你放心,楚王世子再是出眾,他已有正妻,我又哪會自甘下賤?阿兄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你這回若不爭取與大隆顯貴聯姻,父親無可奈何之下,隻能逼迫陛下妥協奉行‘嫡女夫繼’之盟製,你怎麽對得住公主為你力爭封邑的恩義?我的夫君我自己會擇選,你放心,不會做出有傷國威的事,也不會擋你的道,我所嫁之人隻要不是大隆權臣,於父親就無半點益處,不可能讓他達成所願借大隆之勢奪權,這點分寸我還曉得,不會置你於兩難之境,我今日出去,無非是為熟悉將來生活之境而已。”
伊陽君仍有猶豫,樂陽又再沉聲堅持:“我有自知之明,看得出來楚王世子心機城府甚深,不易算計,再者當年我西梁公主以尊榮之身甘居妾位,到頭來也是個香消玉殞,公主之子何等尊貴?若在我西梁便是王儲!可在大隆,也就是一個庶子而已,有藍珠公主教訓在前,我哪還敢癡心妄想,可我是真的厭惡慶氏,厭惡了日日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忍辱吞聲,到頭來還是逃不過被人利用!把我逼到絕境,大不了求公主恩典,就說洞悉我之企圖,將我賜死,造成意外身故抑或暴病,用維護西梁國威去堵父兄之嘴,隻要你依薛國相之謀行事,父親隻能寄希望於你締結大隆權貴,又哪會在意我的生死?公主所願達成,未必不肯助我小舟從此逝,江海渡餘生。”
這番話總算讓伊陽君動容,眼睛裏恍過愧疚,神情也柔和下來,握緊樂陽的肩頭:“傻丫頭,大隆對女子禮教嚴苛,哪容你孤身立足,我會助你,國相與公主也會助你……你要出去,阿兄陪著你,這些年有薛國相提點,我多少曉得些大隆貴族的事情,會替你好好擇上一門姻緣。”
兩兄妹出入市坊,走馬觀市,一路上伊陽君滔滔不絕解釋著大隆禮俗。
可巧這日,因得禮部調令趕來京都赴任的孟高才進宣武門,就後仰了身子踮腳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頓時覺得一股潮熱直衝天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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