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著她的目光,訓言冷肅,可當她轉身麵向嫡母時,還是感覺到了父親看過來的複雜目光。
然後才是長嫂,緊緊交握著手,沒有訓言,隻有一句“珍重”。
直到這時,安瑾仍覺得胸口擁堵著千言萬語,可她知道,沒有時間了。
緩緩一眼之後,她決然轉身。
長長的儀仗隨著公主的步伐朝向東華門,終於到了紅氈盡頭,安瑾隨著儀官的長喏站穩腳步,微微抬眸看向正從那輛即將穿城而過,垂著朱幔的車與旁舉步相迎的男子,他穿著西梁邑君的朝服,鴉青錦衣上金色雲紋熠熠耀目,朱裳烏蔽,紳佩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一年前草草的幾眼,安瑾並沒能牢記伊陽君的麵貌,這時金陽下穩穩來到她身邊的男子,玄冠之下是高闊明亮的額頭,趁出兩道劍眉斜斜入鬢,他的目光微垂,情緒深藏,眸子裏微有珀色,唇角抿得筆直,但似乎不難看出笑意。
忽地半跪,安瑾眼睜睜地看著矮下身去的男子在她腰上係了一物,是脂玉鬱金佩。
“是西梁之儀。”男子語音清越。
安瑾知道鬱金香是西梁國花,而鬱金佩唯有三姓貴族才能佩戴。
須臾之間,伊陽已經起身,微攤手掌朝向安瑾:“西梁邑君伊陽,慶氏嫡子玉轉,迎東華公主歸國。”
歸國,從此西梁也是她的國度。
安瑾微微抬手,掌心覆上,感覺到讓人心安的溫暖,卻不炙手。
她想起樂陽曾說的話——我二兄曾經不少磨難坎坷,心誌堅穩,性情卻溫和,雖懷城府,卻重義知恩,金元公主於他有提攜庇護之恩,陛下對他更勝生父,他決不會行背義之事,如此,公主若能以誠相待,二兄必不會分毫輕怠。
從此以後,你我攜手,當夫妻同心。
安瑾默默地想,當被穩穩扶上車與,目光再次看向那個會與她結發同盟的人。
他跨上金鞍玉驄,也正向她看來,眉間一抹明亮,唇角似有舒展。
禮樂齊響,車與軋軋駛向城門。
安瑾沒有回頭,她知道從這一刻,等著她的未知前路不容猶豫回望。
她的目光隻能一直向前,過去無論歡愉抑或悲痛,便像此情此景擦肩之後,留在她的故國,再無相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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