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地進了垂花門,旖景與小謝氏已經在那處恭迎,見禮之後,各自也都上了肩與往後苑,在一麵碧波旁邊的好望樓上閑話,賞著盛夏欣欣向榮的美景,壽太妃品著手裏那盞峨嵋雪芽,忍不住讚不絕口:“還是景兒的手藝好,睢這湯色,嫩綠明亮,配著這羊脂玉杯尤其沁人心脾。”
老王妃笑道:“我那長孫子也愛搗騰這些,他們倆是真真興趣相投。”
壽太妃感歎:“要不怎麽都把世子夫婦稱作明珠玉壁呢。”
旖景得了稱讚與打趣,雙靨嬌紅,一邊斟出一盞來遞給小謝氏,一邊冷不丁地說道:“上回聽老太妃說最喜山茶花,妾身就留意著,知道家裏收著一套粉彩山茶的茶具,湊巧今日老太妃惠然肯來,妾身有意賣個乖巧……老太妃可別拒絕妾身孝心。”
壽太妃大笑:“我就倚老賣老,不與景丫頭客套。”
小謝氏心中冷哼,真真地破落戶,不過就是一套茶具,瞧開心成這樣,忽地就聽旖景一個笑麵朝來:“二嬸,我也是在長史司交予的禮單上看見,說是內庫裏收著,還得煩勞二嬸讓管事尋出。”
王府一應俸貢、禦賜器物皆由典寶司掌管,可普通宴席賀禮還是由內宅庫房收存,旖景專程提出要送的這套茶具,當然已經是不在庫存的了,小謝氏還沒喪心病狂到連茶具都“盜賣”的境地,她的目標是那些金玉陳設、前朝古物,但因為管家的主婦開了先河,庫房管事婆子們也得了啟發,諸如瓷具香雕這等“零碎”就源源不斷地不翼而飛。
小謝氏被蒙在鼓裏,並不上心,便讓丫鬟拿了她的對牌讓管事照辦。
須臾返回,那丫鬟稟報——不巧那套茶具不慎打碎。
旖景連忙轉寰:“記得還有套紫砂山茶的……”
自然又打碎了。
氣氛就尷尬下來,小謝氏這才回省應是“心腹”們占了小便宜,大是惱怒,卻也擔心旖景借題發揮,訕訕說道:“這半年先是安然出嫁,跟著又有幾場宴席,有些損毀在所難免……還真是不巧。”
壽太妃就沉了臉:“都說太妃是個不管事的,果然如此,這家事交給晚輩們,也不該輕疏至此,管事婆子就一句打碎就能蒙混過去?棟哥媳婦當了這些年的家,難道不知有些仆婦仗著一把年紀,又有些體麵,漸漸會生出膽大貪心,琢磨著王府富貴,對這些器用也不上心,誰知有沒有奸守自盜?棟哥媳婦可不能輕信,該喊了管事來細細詢問,哪年哪月由哪處經手,怎麽損壞的東西,叫了人來一一核對,便是真有此事,也該責罰大意的仆婦,主家的器物可不能由得她們諸多失手,小懲大戒,奴婢們才會上心。”
我家的家務有你這老虔婆什麽事!小謝氏心裏氣苦,可還真不敢囂張,誰讓壽太妃是最高長輩呢?端起宗室尊長的架子來教管晚輩她也得受著。
連忙欠身:“是,妾身聽教,事後必察問仔細。”
隻好拖過一時,送走這尊太歲,老王妃麵前倒能應付過去,大不了買通幾個奴婢,讓她們背這黑鍋,也就是罰上幾月月錢,難道砸兩套茶具還能要人性命不成?
小謝氏又再討好:“媳婦倒記得庫房裏收著幾副山茶的屏風,這就親自去找來。”
壽太妃黑了臉:“棟哥媳婦莫非以為我是因為這些器物,才故意挑你的不是?”
小謝氏:……
壽太妃重重冷哼一聲,對老王妃說道:“你不通庶務,景兒到底年輕,怕是有那些倚老賣老之人拿著棟哥媳婦的名頭,奴大欺主,可有句話,棟哥頭上頂著爵位,遲早得立府,王府中饋到時就得交給景兒,縱使她年輕,這時也得拿出威嚴來,將來才鎮得住這些家奴,我今日正好趕上,幹脆就指點景兒一二,也是替她樹威,太妃你可嫌我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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